包妈几个到家的时候,先是围着车子看了一圈,这才进门。厨房里丁香正在切肉,围着包妈的围裙,一副小媳妇的架势。
大妹最近对哥哥的看法大有转变,哥哥和丁香姐到香港唱歌,已经天下皆知,自豪一点是肯定的,那些春秋季衣服穿出来,更是心情舒畅。此刻一见是丁香姐来啦,顾不上洗手洗脸,喊声:“丁香姐!”就坐到锅灶门口,烧火去了。
“哥哥呢?”大妹问,那种又捎回来什么礼物了的期盼就写在脸上。。
丁香的心思很明显,就是要在这个家里扩大自己的地位,减少阿绣的影响力,这次包巳叫她来,她就没有拒绝。
“你哥去哪里买豆芽去了,咱们中午做蒸面,面条我都带来了。上午你们在干什么活?”丁香问话自然,真的像是家里成员一样。
想起在李宝国那里割下一块二十斤的猪肉时,他贼眉鼠眼的不敢看自己,还低头问包哥回来没有?丁香就由衷的赶到一丝自豪,这个街头混混,以前总想欺负自己,现在包巳凭着一双赤手空拳,打出来一片天地,连那个霸王孬三也对自己恭敬起来。
包巳回来了,给家里留下一些豆芽,剩下的一竹篮豆芽,再拎着一块肉放里面,就给工人大伙送了过去。外面的露天大锅旁,一个老汉在烧火做米饭,连忙说:“包子!又叫你花钱了!咱们有菜。”
包巳说:“搞顿肉吃吧!总是糠心萝卜起苔子的白菜不行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吃这个?”
“那能吃啥?工地上都是这样,捡最便宜的菜买!”老汉看到这么一大块肉,很高兴,又能吃几顿了。
正在说着话,村外响起沉重的机器声音,就看见两辆小四轮冒着黑烟,往这边冲过来。
前辆车上装的是水泥,摞得很高,不止六吨,对于小四轮的牵引力和他的拖斗来说,肯定超载了。一旦停下来,它那轮胎较窄,就会陷进泥土里,再起步,就难了。只能快速移动,直接到目的地再停下来。
家门口的地面,早已被各种车辆来回拐弯碾压,一道道车辙很深,二叔和周父没事就垫土,底下还算硬实。老任在后面一辆四轮子上面,见包巳回来了,就跳下来,说:“包子,你再晚回来几天,我们就完工走了,盖什么样,就是我说了算啦!这是六扇铁门,前面的大门和西偏房的四扇小些的铁门。你那里敞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包巳扔过去几包洋烟,说:“你想的很周到很好!你办事我放心!”
几个人笑了起来。看见门前的大红色新车,老任问:“你买的?”
包巳说:“我买不起,这车可不是吉普,是日本进口的越野车,十几万呢!借来接二姐看病的,回去就还给人家了。
”
他觉得现在这个时代玩车,是一种错误。没有环境适应性,太出格了,找来太多的麻烦。对老任说:“咱先把西边房子的大门装上,我把车开进去。这是新车,谁家孩子发贱,划伤了,就不好意思交待了。”
周父也在这边转悠,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听包巳说话,觉得二女儿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心里一阵激动,人却缓缓地坐了下去。
包巳吃了一惊,连忙问:“周伯,你怎么了?”
老周摆摆手,说:“我没事!从地里回来,有点热着了!”说着起身走了,走得很快很轻松。
午饭后,包巳把李大进的四轮车厢扫了扫,说我去把菜籽拉回来。周父连忙叫上儿子和大女,拿上扬叉绳子就跟着过来了。
现在的村道还很宽,都是用牛耕作,路宽是为了留些草地给牛啃草,也给种地省些人和牛的力气,跑个四轮还很顺畅。
十年二十年后的村道,那就变化太大了,家家都有机器了,比着开垦沟边路边,填平了许多的沟渠,毁掉了老一辈辛辛苦苦建设的水利工程,道路一年比一年窄,别说错车了,甚至连个大型收割机都走不下。后果就是,水渠没了,汛期发水时,大家一起受涝灾,没有排水渠啊!干旱时也得大家一起忍耐。水塘都平了,哪里还能蓄水?
丁香和大妹一路,也扛着叉子下地了。包巳叫周哥在前面开道,把碍事的油菜秧子往两边挪,机器不停,沿着通道慢慢走,后面四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只管往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