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见面,是在开学的火车上。
马尔福第一次一个人占据了一个车厢,他不想见斯莱特林的任何人。那些压根就不关心他死活的人。
克拉布和高尔都被打发走了,正好,省的看那两张蠢脸生气。
车厢门滑开了,马尔福抬头,没有看到任何人。在他的註视下,门又慢吞吞的关上了。
瞇了瞇眼,马尔福吐出一个名字:“波特。”
一个脑袋突然从半空中出现了,哈利吃惊的看着马尔福,近距离的观察,让他看清了马尔福眼下的阴影。马尔福这个暑假似乎只长了个子,整个人都如同他在电视上见到的吸毒犯一样,瘦的皮包骨头,本来就苍白的脸,如今更是毫无血色。他简直要以为马尔福是不是学习了什么黑魔法了,才会有这么神似伏地魔的外表。
“如果你想问世界杯的那事,跟我们家无关。我爸爸根本就没有去看比赛。”马尔福有气无力道。
“不,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来?你不是很喜欢魁地奇吗?”哈利犹豫道,“你,你还好吧,你看起来很糟糕。”
马尔福的眼睛危险地瞇了起来:“同情我,波特?”
“不,不是的。”
“是,我怕得要死,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一直想着那天的事情,你满意了?满意了就离开,我要一个人静静!”
被吼的哈利沈默了,他拉上了车门上的帘子,对着门施了个锁门咒和静音咒。
“你撤销了对巴克比克的控诉,是不是因为你每天晚上都梦到,被一条蛇咬掉了头?”哈利沈声道。巴克比克一开始的处罚,就是被斩首。
马尔福抖了一下,猛地绷起了身子,恶狠狠地看着哈利。
“我就是那条蛇。”哈利言简意赅道。
他不知道,事情是从哪裏开始失控的。
魁地奇球场只是一个开端,特裏劳妮教授那诡异的预言,十二年前的那个真相,小矮星彼得的背叛和逃跑,小天狼星依然无法沈冤得雪,卢平被迫辞去职务,一连串的事情让哈利焦头烂额。
他每晚都会梦到,自己滑行在森林中,几次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条蛇的视角。然后,在森林的一片空地上,月光倾斜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垂着头一动不动,而哈利,或者说这条蛇,蜿蜒上前,一口吞掉了他的头。
第一次的时候哈利醒来就吐了,几次后他就习惯了。
那条项链,马尔福扔给他的坏了的护身符,化为一个黑色的蛇形印记,出现在了他胸口心臟的位置。他立刻想要给赫敏和邓布利多写信,结果却发现自己拿起笔,却写不出一个关于这个项链和噩梦的事情的字。
他明白自己是受到了什么限制,他张大嘴,努力想要发出声音,却讲不出有关此事的半个字。
不能写,不能说,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好在现在除了噩梦,他没有别的反应,哈利鸵鸟心理安慰自己,没事的。他已经经历过那么多事,不差这么一件。
魁地奇世界杯的那天,哈利无比的兴奋,这是这一个多月来,他最开心的一刻了。在这一刻,他忘记了噩梦,忘记了伏地魔,忘记了那个预言,忘记了担心小天狼星的安危,忘记了憎恨那个该死的彼得。
但是那个晚上,极度兴奋的哈利再次做那个噩梦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了。
原本他一直看不清在空地上低头坐着的人,但是这一次,他突然看清了。
被月光照的发亮的银色头发,看起来那么熟悉。
第一次,那个人抬起了头,惊慌地看着他。
那是马尔福的脸。
“所以,我想问,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做了噩梦。”哈利小心翼翼道。
马尔福玩味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那个晚上梦会有所不同。”
哈利抿着嘴,脸有些红了:“大概是因为,我以为你肯定会去看世界杯的,但是那天在观众席上,我没有看到你。罗恩的爸爸说,你们家去旅游了,所以没来看比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马尔福自言自语道。
哈利见马尔福陷入了沈思,不爽地刷着自己的存在感:“餵!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马尔福回过神,脸又绷紧了:“原来是你,哼,这样我以后就不会再怕了,一个波特而已!”
哈利气鼓鼓地看着他,强忍着怒意道:“为什么我会做这个梦?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项链我是给了你!谁知道你做了什么!”马尔福不满道。
“我没有!只是,那个项链,它自己自动修覆了,我想还给你,可是你不要。”哈利辩解道。
马尔福惊讶道:“自动修覆?不可能,爸爸说过,这是一次性的,用过就废了!”
哈利解开扣子,露出左胸:“你看,它就是自己修覆了!”
马尔福倾过身子,瞇着眼看着哈利胸前的那个印记。那的确是个完整的蛇形,是项链本来的样子。
当马尔福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个印记时,哈利忍不住抖了下。
马尔福抬头,看着哈利的脸,眉毛微微拧了起来。
“你的手好凉。”哈利忍不住道。
马尔福缩回身子:“你的口好臭。”
哈利一惊,对着手心哈了口气闻了闻:“没有!你骗人!”
“哼,都是韦斯莱家的臭味!”马尔福冷哼了一声。
哈利默默念叨着不要生气,他是有目的来的。这件事他不能求助任何人,只能对马尔福说。而很有可能马尔福也不能求助任何人,只能和自己说。现在这件事只能靠他们两个人解决,马尔福对着项链的了解比自己多,他需要马尔福的帮助。
“够了,每个晚上吞掉你的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想必你也不愿意被我吞掉头吧!”哈利从牙缝裏挤出这句话。
马尔福抱着双手,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哈利学着他的样子,也靠在椅背上,瞪着马尔福。
这将近两个月的噩梦回荡在马尔福的脑海裏。
他在梦裏,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猜测自己在森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