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姜漫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裏的被子掉在地上，她却没反应，目光直勾勾往床上的人看。
小男孩脸对着她的方向，似乎是忍无可忍，脸上的表情冷漠中带着点烦躁。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姜漫傻乎乎开口，小男孩的表情又冷漠了几分。
姜漫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把自己的被子放在沙发上，迫不及待跑到小孩子的床边，仰着头问他：“小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
“你有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我也可以给你说我
不开心的事哦。”
小男孩没有回应，姜漫就默认了对方同意了。
“小哥哥其实我跟你一样，我家裏人也没有来看过我。”
“我的爸爸很偏心，我妈妈也去世了，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新来的女人和妹妹，她不是我妹妹，她们每天欺负我……”
姜漫说了很多，说得很乱，但表情又很难过，她说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和好吃的都被抢走了，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没有人关心她。
自从她的妈妈走了之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爱她。
“但是我不在意，”姜漫声音隐隐隐隐有些哽咽，像是极力忍耐，床上的人神情微动，下意识往姜漫的方向看去。
姜漫擦掉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妈妈说过，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所以我以后一定要努力，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我要让他们后悔这么对我，我要让所有欺负我的人后悔他们欺负我。”
大抵是她太可怜，又或许是童言无忌，明明还那么说，却能说出这样的壮志豪言，床上的人突然出声：“别哭了。”
姜漫声音顿住，惊喜的看向床上的小男孩：“小哥哥！你终于理我了！”
小男孩表情有些不自在，手下意识往别处摸了摸，却意外抓到一个包装袋，他想起来，是前两天姜漫给他的，说这是很好吃的巧克力，吃了心情会变好。
小男孩别扭的把巧克力塞给姜漫：“吃。”
姜漫显然还记得自己说的话，楞了楞很快反应过来：“谢谢小哥哥！你人真好！”
小男孩表情更不自然，耳垂泛红，莫名有些脸热。
有了这个开场，姜漫更加肆无忌惮，有的时候甚至要得到小男孩的开口回应才愿意继续往下说。
久而久之，小男孩的话变多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轻松，姜漫笑容比之前更多，这一次不再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虽然小男孩还是不爱说话，但始终会回应姜漫。
这天晚上，姜漫悄悄推开房间门，探头探脑往裏面看，床上的人盖着被子，似乎是睡着了。
姜漫偷偷笑了下，放轻脚步走进来，然后小心翼翼爬上小男孩的床躺在他旁边，看了眼闭着眼睛的人，她也跟着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姜漫又睁开眼睛，翻身侧躺去看他。
身旁的人呼吸平稳，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一下，姜漫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慢慢往他的睫毛去，然后轻轻扯了下。
“怎么了？”
小男孩突然出声
，姜漫吓了一跳，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小哥哥你也睡不着啊？”
小男孩嗯了一声，姜漫沈默了一会儿，看了眼窗户外面，今天天气似乎不错，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半遮掩在云层裏面的月亮。
“小哥哥，我带你去看日出吧！”姜漫忽然出声，转头期待的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楞了下，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是我看不见……”
“没关系，我帮你看！就陪我去嘛，”姜漫不自觉撒娇，小男孩最后还是同意了。
夜深人静，两个人躲避着查询的护士，悄悄溜出医院。
医院后面走一段路就是上山的路，姜漫牵着小男孩上前，“小心臺阶”，因为小男孩看不见，所以他们走得很慢，但是好在也是在日出前到了山顶。
他们等了很久，终于看见远处的天际线隐隐泛白。
不久之后，一点金光出现在视线裏。
“小哥哥，太阳出来了！”
姜漫语气轻快，下意识牵紧小男孩的手，她的情绪感染到小男孩，小男孩也笑了下：“好看吗？”
“好看，”姜漫看到他的笑容，呆呆的点头，“小哥哥，你笑的好好看。”
小男孩唇角弧度敛了下，似乎是害羞了。
“还看不看日出了？”
“看！”姜漫盯着太阳出来的方向，偶尔会侧眸看看身旁的小男孩。
“小哥哥，日出真好看，下次我们也在来看吧。”
小男孩抿唇，却没有答应姜漫：“我很快就走了。”
“没关系！那我以后去找你！我们每年都来看日出好不好？”
沈默了许久，小男孩终于点头：“好。”
“那我们拉钩。”
姜漫伸出手指，等小男孩抬起手之后立刻勾住他的手指，笑的眉眼弯弯：“那我们说好了小哥哥，之后每年都要来看日出。”
“好。”
清晨风不大，阳光也不刺眼。
在七岁这年，姜漫第一次和一个人有了很长久的约定。
……
等姜漫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睡在船舱裏，醒来的时候只有床头的灯亮着。
等眼底的茫然散去，她立刻下床跑出船舱，谢聿舟还在原来的位置钓鱼，姜漫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醒了？”
姜漫嗯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有些发呆的看着海面。
谢聿舟笑了下，侧头将人揽过来，吻了吻她的头发，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