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阚颂宁以为今晚的小孩很难哄,一时半会儿撬不开嘴时,裴屿明忽然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闷闷地说:“我以前,喜欢一个人。”
“……他好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阚颂宁觉得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点懊恼,又有点丧气。
裴屿明侧躺在床上,移开手臂,露出比刚才更红一些的眼睛,看着阚颂宁,伸出另一只带着被窝温度的手,松松地圈住他细瘦的腕骨。裴屿明很喜欢圈着这里,虎口贴着脉搏,轻轻地转动一下,他说:“你也好看,但是,是不一样的好看。”
阚颂宁听到这话先是愣了愣,再是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小孩的求生欲。
在现任面前说起旧爱,好像是得有点这方面的自觉才行,不然醋缸子肯定要碎一地,不过阚颂宁倒是没什么别的感觉,只是心疼裴屿明,更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这么好的小孩。
“我好喜欢他,特别、特别想保护他,但是……”裴屿明顿了顿,声音带上轻微的哭腔,“我太没用了,我很幼稚,很蠢,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说喜欢我,愿意跟我逃跑,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可是醒过来,他还是和坏人走了。”
复读的那一年里,裴屿明经常做梦。
梦到被踩脏的碎花裙,洋桔梗那么干净,和他心里的公主一样,可现在却被揉碎弄坏;梦到橱窗里华美的旗袍,他想走进店里买下它,可是脚下仿佛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旗袍被别人买走。高强度的复习压力下,他总是睡不到五个小时就醒过来,盯着天花板发呆,想喝酒,想抽烟,想做爱,想变成坏孩子。
他没办法从梦里走出来,所以怀疑世界,怀疑一切,最怀疑的是自己。
“宝宝,不是你的错,”阚颂宁被他越来越重的哭腔揪紧了心,手忙脚乱地躺到床上,面对着裴屿明,用指腹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再把嘴唇印上去,反复地啄吻,“你已经很勇敢了。”
他想起第一次和裴屿明上床那天,半夜醒来发现小孩坐在飘窗上哭,应该就是因为这个,甚至更早以前,去年冬天他在便利店遇到裴屿明,看到他在皱着眉头喝酒,十有八九也和他口中“喜欢的人”有关。
裴屿明垂着眸子,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半晌嗫嚅着说:“我想睡觉。”
阚颂宁在这时候才发觉,原来自己也是一样的笨,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安慰,只能给裴屿明盖好被子,吻他泛红的眼睛,“睡吧宝宝,我在这儿陪着你呢,乖。”
卧室里的最后一盏灯也被关上,月亮依旧断电,小岛暂时沉没,阚颂宁负责搭建临时灯塔,整夜守着他的小岛。
熄灯以后,裴屿明并没有老老实实睡觉,而是紧紧抱着阚颂宁的腰,在他颈间和肩头嗅来嗅去,阚颂宁被他弄得很痒,忍不住轻轻推他。
“宝宝,你到处闻什么呢?”
裴屿明此时正在生气,气阚颂宁穿的睡衣是衬衫式的,下摆不够宽松,他钻不进去,只好用牙咬胸前的扣子,哼哼两声表示不满。
“你啊……”阚颂宁终于明白了他想要什么,认命地开始解扣子。
刚解开三颗扣子,裴屿明就又拱到他身前,含住了他的一只奶头,闭上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嘬。
不是色情的暗示,倒更像是小孩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下意识去找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玩具也好,小毯子也好,能含在嘴里最好。
吃奶的人是在寻求安全感,理由正当,但阚颂宁却是被挟持住了最敏感的地方,他抱着裴屿明的头,眯着眼睛细细地喘,忍不住夹紧了腿,怕再这样弄下去,后面都要开始痒了。
正舒服得脑袋发晕时,胸前的舔舐停下了。
阚颂宁茫然地挺了挺腰,还想把奶头送回湿热的口腔,“……宝宝?”
“我现在……是还有点幼稚,就只有一点而已,”裴屿明用鼻尖碰了碰那颗被他吸得挺起来的奶头,似乎是暂时吃够了,头埋进阚颂宁颈窝里,孩子气地吸了吸鼻子,“可是我会长大,会成熟,会成为很厉害的人,会一直保护你。”
小孩在他耳边碎碎念了很久,翻来覆去还是那么几句话:喜欢你,保护你,你比他好看,现在就只喜欢你,好困,睡醒了做爱好不好。
真是傻乎乎的小狗。
阚颂宁静静听着,搂着他刺刺的脑袋,嘴唇贴着可爱的发旋,手一下下轻轻拍着后背,直到怀里人的呼吸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