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去哪裏,前边没目的,后边不能回。
徐燕萍有句话说得没错,女人的确需要自己的房子,离家出走还能有一个容身之所。
tyz恰好快发来消息,他要比她先睡了,问能不能看一下她。
视频接通,他咦了一声:“你怎么在车裏?”
眼眶干爽如常,她随意笑了两声:“出来买点东西,顺便加油。”
她给他看一下窗外的加油站。
tyz不疑有他,说:“买完快点回去休息。”
她懒懒嗯了一声。
tyz估计也只当她疲累过度:“你那边现在治安怎么样?”
真难为他还惦记着去年春节的意外,她虚弱一笑:“应该还好的,上次是小概率事件。”
“好久没见到你妈,应该很开心吧。我感觉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不像我和老谈,经常吵架。”
“嗯,聊了很多……”
徐方亭看着熟悉的脸庞,某一瞬间涌起和盘托出的冲动,当指尖偷偷抚过他的脸颊,冲动便神奇地消失了——她根本摸不到他。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跟二维图像倾诉实在抽象又空虚,就像上次对着手机吵架,徐方亭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说自话的傻子。
“谈韵之,”她煞有其事的呼唤让他楞了楞,“你跟谈嘉秧外公吵完架怎么和解的?也是你求和吗?”
他轻哼一声:“我可能主动求和吗?”
“噢,我看我和你吵架都是——”
那边立刻打断:“老谈那个性格你也知道,说不好听是懒惰自私,说好听就是通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闲事都不想管,自然不会把吵架往心裏去——谈嘉秧去留的事除外,那影响到他干闲事了。”
可是她和徐燕萍一脉相承的要强,任谁先低头都不服气。
“嗯,有时我‘没大没小’开他玩笑,他也不计较。”
就是出门在外会比较在意家长面子而已。
“这可能算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你看着有点困了,开车小心点,赶紧回去。”
“二维人”竟然也能察觉她的异常,她也实在困顿,便借机退出视频。
tyz又“亡羊补牢”一句:“老谈在分家产方面很大方,当初我说要给你房子,他没意见,这也是吵不掰的原因之一。”
徐燕萍也有替她存钱买房的决心,看样子她得先向母亲低头?
徐方亭茫茫然楞了一会,心疼汽油,当机立断,先到舟岸市区找一家酒店睡一觉,回哪个家醒来再说。
她跟以前和谈韵之吵架,发洩性睡了100块的宾馆一样,现在开着帕拉梅拉,便进了舟岸市地标性的金域酒店。
没有人来“打搅”她。
徐燕萍以前只会通过孟蝶母女间接传话,这会失去“话筒”,沈默便自然而然。
她只能往“仙女暴富”群裏面倒苦水。
亭:「我跟我妈吵架才跑出来的。」
宣宣:「露馅了?」
亭:「贫贱母女百事哀。」
宣宣:「小富婆这么说就过分了啊。」
钱熙程一直没吱声。
倒是宣洁怄气的很,简直捶桌狂嘆为什么端午没跟她们一起回去,为什么要参加狗屁社团活动,不然她也可以去金域睡小富婆了。
徐方亭打算住两晚,等第三天和钱熙程一起回去。哪知第二晚,一条私信把她给炸懵了——
熙程:「方亭,我婆昨天走了,明天出殡。我多请假两天,你自己先回去吧。抱歉。」
徐方亭想冲到她跟前,紧紧抱住她,就像得知徐燕萍远走高飞那一刻,她也很想投入一个实质性的怀抱。
可是她连语音电话也不敢打给她,只能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打下很轻也很重的两个字:「节哀。」
她静静抱着手机躺在床上,那股冲动变换了内容:她想飞回仙姬坡,跟徐燕萍说别吵了吧。
可是她最后也只是干巴巴躺着,没做什么,甚至连姿势都不曾变动。
身份没变化之前,她并没有谈判的资本。
次日披星出发,徐方亭一个人开始孤独的6个多小时。
越接近沁南,她便越觉得安全,那是她熟悉和可以掌控节奏的环境。
一切原本应该很顺畅,端午虽没一个好开头,但应该可以拥有完满的结尾——
直到刚在沁南下了高速,徐方亭收到胡阿姨哽噎的电话:“东家姐姐……秧秧他、秧秧他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