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上班族陆续回到岗位,彩虹亭也正式剪彩开业,开始招生。
金太阳培训中心更新外墻广告牌,在原有8个培训机构的基础上,新增了“彩虹亭特殊儿童康覆中心”的名字,排右下角,而同一行左边是某家儿童潜能开发中心。两相对比,确实耐人寻味。
谈嘉秧成了1号学生,蓉蓉是2号,罗应3号,在册学生12个——暂时还是祥景苑那边追随老师而来那一批。
因彩虹亭装修停课近3个月的学生,又重新回到小课堂。
彩虹亭招聘了一位兼具pep-3评估资格的个训老师,课程安排沿用大部分机构那一套,主要是感统课和个训课。等通过残联定点机构的评定,彩虹亭计划开设小组课和全天班,再聘用生活阿姨负责保洁和煮饭,基本仿照星春天的模式。
现在彩虹亭账上数字寥寥,徐方亭做好一年颗粒无收的准备,幸好还剩大几万存款,以及一套房子收租,生活水平不至于陡降。
创业有风险,她当然已经做好20万打水漂的准备。
彩虹亭刚开业不久,在不太正式的股东碰头会上,几个人却起了争论。
股东们因自身立场,自发分成了两派:老师们的激进派和家长们的保守派。
老师们打算对外承诺年底申请成为残联定点机构,让学生用上补助,相当于给人画饼,以此吸引生源。
补助跟家长利益切身相关,家长们——主要是蓉蓉和罗应的家长,持证可以领补贴,谈嘉秧无证自费,徐方亭相对中立了——今年的补贴不指望能在彩虹亭报销,有一部分课依然在其他机构上,所以他们不希望老师们忽悠学生进来,万一年底发现不能报销,恐怕会影响口碑。
他们投资彩虹亭的初心不是为了盈利,而是希望孩子能有一个稳定的去处,不必在各个机构之间流浪。
但是老师们可是要长期饭碗。
家长和老师从星春天时期互相扶持到现在,远非nt间的家校情那般简单,特殊家长对特教老师多了一分依赖,特教老师对特殊家长也多一分体谅。
走出这间多功能办公室,大家还是奔着同一个目标行走的队友:一切为小孩着想。
议题暂时搁置,择日继续推进或者舍弃。
徐方亭找了一个空闲的中午找谈韵之支招。
她的中午,他的午夜,这已经成了固定的工作日视频时间。因为反过来的时间,她这边宿舍熄灯后不方便,他在图书馆也不合适。
“有点冒进。”谈韵之坐在熟悉的床头,只是身边没有了她。
“是吧,”徐方亭已经成了宿舍阳臺的常住人口,坐小凳往膝盖上托住下巴,“难得这次你看法跟我一样。”
“明明应该我说才是。”
他把手机当镜子似的,无聊地抓了抓刘海。她还记得他头发的手感,短的地方扎手,稍长的地方软乎,总体跟他的脾气一样乖顺,但容易炸毛。
这人毫不客气点评,谈起正题时实事求是又冷酷无情。
“说好的财务投资,这项也不是重大决策,最多算个广告词,”谈韵之继续说,“她们要这么搞,考验的是话术,怎么让新家长相信残联补贴可以办下来,真办不下来时有什么补救对策。这关乎口碑,饼不能随便画。”
徐方亭回忆老师们的说辞,目前还没统一,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她们只打算说有申请的计划。”
谈韵之说:“举个例子,三乙医院,正在评三甲,不能对外宣称自己是‘准三甲医院’吧?只能说筹备一切力量,力争建设成具有国际一流水平的现代化综合三甲医院。这个‘力争’很微妙,这就是话术。‘准某个等级’是那种不入流的酒店才会用的说辞,给自己贴金,故意模糊误导房客,‘准三星级’‘与三星同级’‘三星未挂牌’,你感受一下。”
徐方亭一向是个稳扎稳打的老实人,立刻感受到差别,并第一次觉得跟谈韵之结成统一战线的感觉真好。
她像拥有了一位幕后军师。
“我回头跟她们商量一下,”她说,“你好像我的顾问。”
她甚至想等她去外地读研时,请他代为监管彩虹亭。不过得看他到时的工作安排,只能明年再议。
谈韵之故作严肃道:“收钱的!”
她好像已习惯他的话术,笑道:“要多少?”
“要你。”
“太贵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莞尔,明明不算玄妙的调情,却依然乐得像傻子。
“对了,”谈韵之从床上起来,“你有个东西忘在我这裏了。”
“嗯?”徐方亭全然没记忆,“我记得没少什么啊。”
屏幕调用了后置摄像头,衣柜入了镜,他拉开装内裤那个抽屉,扒出一条截然不同的白色,食指勾着转了转,仿佛刚从她身上扒下来耀武扬威。
“眼熟吗?”
“……”
那晚她换上干凈的便睡了,好像忘记处理被他亲过的那一条。
“钟点阿姨在床头底下找到的,”谈韵之把白内裤塞回空位说,“要不是我认出来是你的,恐怕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晚癫狂的“互助”似在眼前,徐方亭不由脸热,随口道:“你帮我随便处理吧。”
“真的随便?”
“总不能让你带回来。”
又不是纪念品。
“那我真的‘随便’处理了。”
“……”
她似乎听出微妙,有些变态偷女人内衣裤回去自渎,但又不敢确定。
单是这么想象,她自己也不好受。要知道,她早在想象中把谈韵之压到跪地求饶。
“我不管你。”徐方亭只能含含糊糊跳过话题。
相比见面之前,她们的话题自然也露骨许多,唯一不变的是到点提醒对方睡觉。她们从来不会开着视频看对方睡觉或者写作业,但开视频的时候也不会干其他杂事,把讯息和思念浓缩到每天短短半小时。
徐方亭又去彩虹亭跟其他股东碰头,友好辩论半天,最后确定把残联补助当一种大有可能实现的希望告知新家长,既是事实,也是话术。
每回过彩虹亭,她都顺便到颐光春城休息,帮谈韵之“照顾一下电器”。
徐方亭直接进了主卧,住校以来闲置许久的小玩具终于派上用场。
震动是他的心跳,仿真皮硅胶是他的肌肤,她岔开双膝支起腿,闭眼想象赤条条的他。
但竟然、想不起!
她们赤诚相待也只有昏昏蒙蒙的一晚,手掌替代了眼睛,记忆裏只有形状,缺失了真实色泽。
徐方亭在弓成虾,懊悔当时看得不仔细。
她捞过手机,往p站搜handsome或hot guy等男系关键词,潦草圈中几个替代品:白皮,结实,冷酷中的掺着一丝乖顺。可都是外国面孔,没有谈韵之赏心悦目,缺乏她心心念念的熟悉感。
家裏网速自不能与在美国时相提并论,她最后烦躁地选了一个看上去跟他一样长的。
她看着看着,眼前和脑内的景象大相径庭,便只能关掉视频。
徐方亭恢覆刚才的姿势,第一次尝试吞噬三个手指粗的替代物,带出像他描述的“好多好滑”——但小玩具拉出没一会便干了,像干燥的保湿乳附着在仿真皮上。
她越是想他,便越空虚。她从来不缺下面的东西,愁的是上面的拥抱。
徐方亭每一次想谈韵之都会动摇她去外地读研的决心。
她大中午的清理好一切,tyz91正好上线,问她在干什么。
“想你。”她打开灯懒懒躺在床上,发出视频回答他。
tyz91在太平洋另一边的床上:“有多想?”
徐方亭刚从他的膨胀系数中抽离,便道:“湿度增大地想。”
他吃吃笑着:“你玩玩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她可不轻易接招:“你呢?”
“有啊。”他的尾音浪出销魂的韵味。
“能不能给我看看?”她有起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