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就不是格罗玛什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
这是所有兽人心中都清楚的事实。
古尔丹皱了皱眉。
他张了嘴，想说什么，但玛诺洛斯先开口了。
“够了。”
深渊领主的声音再度插到两个兽人之中。
他低下头，邪火巨眼盯向格罗玛什。
“你得到了力量，凡人。但别忘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威压却陡然增强。
“这力量是我给的。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格罗玛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抬起头，迎上玛诺洛斯的目光。
那双猩红的眼睛和那双燃烧邪火的巨眼对视着，谁也不肯先移开。
最终，格罗玛什率先垂下头，后退一步。
“是，主人。”
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极不情愿。
玛诺洛斯满意地笑了。
他重新抬起右臂，将流血的伤口展示在所有兽人面前。
“还有谁？”
短暂的沉默。
然后，黑手动了。
大酋长迈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他走到玛诺洛斯面前，抬起头，黄绿色的眼睛直视那双巨眼。
“我喝。”
黑手终于完成了心理建设，选择了接受。
因为现在的局面很清楚。
古尔丹重新掌握了主动。
玛诺洛斯站在他那边。
格罗玛什已经被力量俘虏。
卡加斯也在蠢蠢欲动。
如果他选择拒绝，部落大酋长的位置将不再属于他。
而他，绝不容忍这样的未来。
因此，饮下玛诺洛斯之血是他此刻唯一正确的抉择。
黑手本想像格罗玛什那般，直接从玛诺洛斯的伤口处饮血，可深渊领主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臂。
一来是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再向外渗血；
二来则是——
“你不配享有这般殊荣，‘大酋长’。”玛诺洛斯语带挖苦，“想要力量？那边才是你的归宿。”
他指向那些被邪能之血浸染的泥土。
黑手的绿脸涨成了红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其他选择。
在玛诺洛斯和古尔丹戏谑的目光中，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
他走向那片被邪能之血浸透的土地，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为了力量，黑手选择了服从。
他猛地跪伏在地，不顾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伸手抓起一把混着黑色泥土和粘稠邪能血的团块，狠狠地塞进嘴里。
那股腥甜中带着腐臭的味道直冲脑门，他几乎要吐出来，但还是强行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
瞬间，邪能的力量如同毒蛇般窜遍他的全身。
黑手的皮肤开始扭曲，毛发开始脱落，鳞片随之钻出。
他的骨骼咔咔作响，身形暴涨，肩膀和脊背处生出尖锐的骨刺，双眼也逐渐被猩红的光芒吞噬。
痛苦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却又很快变成满足的咆哮。
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进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飘起来。
古尔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越发阴冷。
他拍了拍手，对着剩下的酋长们喊道：“还有谁？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那些犹豫的酋长们再也无法抵抗诱惑，纷纷上前，跪倒在那片邪能浸染的土地上，疯狂地吞咽着混着泥土的邪能之血。
卡加斯·刃拳咬了咬牙，也冲了过去，狼狈地加入其中。
玛诺洛斯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在满意地笑。
他的巨眼扫过下方这群彻底堕落的兽人，邪火燃烧得更旺了。
“很好，”他的声音如同闷雷，“从今天起，你们都是燃烧军团的战士。”
“你们的命运，就是为军团踏平这个世界。”
“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直到所有世界都臣服在军团的怒火之下！”
夜风中，这些兽人酋长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邪能的绿光笼罩了整个营地。
古尔丹站在玛诺洛斯身边，俯瞰着这群被力量奴役的同胞，嘴角带着猖狂的笑容。
他知道，兽人已经彻底走上了毁灭之路，而他，将是这条路上最得意的引路人。
玛诺洛斯转身，向那道裂缝走去。
他的身躯太过庞大，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
他走到裂缝前，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邪火构成的眼睛，最后落在格罗玛什身上。
“我会看着你的，凡人。”
格罗玛什的瞳孔微微收缩。
玛诺洛斯咧嘴笑了，那笑容狰狞可怖。
然后，他挤入裂缝。
裂缝开始收拢，边缘的空间扭曲、撕裂、愈合。
几秒后，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地面上那个被邪能腐蚀的巨大焦痕。
夜风重新吹拂。
篝火还在燃烧，但颜色从惨绿恢复成正常的橙黄。
仪式场地安静了一瞬间。
那些蜕变的兽人酋长站在原地，互相打量着彼此的变化。
有人咧嘴笑，有人握拳感受新生的力量，有人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场面渐渐嘈杂起来。
“这力量……太强了……”
“我感觉能一拳打碎城墙！”
“德莱尼人？呵，一群待宰的羔羊！”
“奥金顿，明天就踏平奥金顿！”
狂热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
然后，有人注意到了什么。
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猩红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
篝火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静静站着两个兽人。
杜隆坦。
霜狼酋长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右手死死攥着战斧的柄。
他望向那些蜕变的同胞，神情紧张，如同绷紧的弓弦。
还有另一个。
奥格瑞姆·毁灭之锤。
黑手的副官站在杜隆坦身侧略靠前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并未握锤。
他脸上毫无表情，平静得宛如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他的双眼依旧是兽人的棕褐色，没有变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数十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那两个未曾饮血的兽人，目光中混杂着疑惑、警惕，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篝火噼啪爆响。
夜风呜咽着穿过营地。
杜隆坦喉结微动，微微吸气，指尖悄然加力。
而奥格瑞姆，依旧静立，面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