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素来是个行动派。
在北俱芦洲的战事彻底落下帷幕之后,杨戬便递交了兵符,下令让麾下的一千两百名草头神跟着梅山六兄弟一同回往梅山之后,换上了一身青衣的他便带着哮天犬风风火火的朝着华山赶去。
“三妹从灌江口离开已经有一甲子的时间了吧?”在前往华山的途中,杨戬负手乘云,朝着依旧蹲在身旁的哮天犬询问道。
“主人明察秋毫。”哮天犬依旧是白色细犬的模样,只见它微微点头,随后便继续口吐人言。
“已经过了六十五年了。”
“六十五年啊......”杨戬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愧疚。
六十五年,虽说对于他们这等修为之人来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虽说当时杨戬收到自家三妹离开灌江口消息的时候,北俱芦洲的战事正打得厉害,使得他无瑕顾忌。
但当时用言语挤兑得三妹离家的,是他所娶的妻子。
所以到头来,终究是他这个做二哥的亏欠了她。
“寸心所做,终究还是有些太过了。”沉默了良久之后,杨戬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低声喃喃道。
“等这次看望完三妹之后,回去我真得说说她了。”
得了吧。
卧在杨戬身旁的哮天犬十分人性化的撇了撇嘴。
别人不了解,它作为主人的宠物还能不了解自家主人么?
说得好听要说说那位女主人,但到头回家后,看见女主人鼻子一皱,嘴巴一扁,随后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自家主人心软。
哮天犬叹息了一声。
用月老那老头儿的话来说,谁叫这是孽缘呢。
杨戬之妻,名寸心,敖姓,乃西海龙王之三女。
曾在封神大劫当中搭救过一次修为尚未圆满的杨戬。
更是在后续天水倒灌人间,引发洪灾之际,以龙躯之身疏导洪水,舍身救济万民。
杨戬也是在当时,喜欢上了敖寸心的这种性格。
两人相知相识,互通情愫。
但由于杨戬身份敏感,天庭担忧他得势做大,哪怕当初在封神之劫当中立下了大功,却依旧只是在天庭给他赋了个闲职。
如今杨戬想要与西海三公主联姻,天庭自然是绝不允许,故而便暗中不断的向西海龙王施压。
西海龙王迫于压力,也只能不允许敖寸心再和杨戬往来,激烈之刻更是将她囚禁在了龙宫之内,独留敖寸心再龙宫之内以泪洗面。
直到杨戬得知了天庭的做法,径直打入了西海龙宫之内,询问着敖寸心的意见。
最终敖寸心为了嫁给杨戬,也为了不让自家父亲为难,昭告天下脱离西海龙族的身份。
按理来说,两情相悦本应该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才对。
但毕竟敖寸心是西海龙宫的三公主,哪怕脱离了西海龙族的身份,但却依旧还是有着属于公主的骄气。
杨戬因为敖寸心为自己脱离了西海龙族,心中自然是对她有所愧疚,所以哪怕是公主的骄气作祟,倒也惯着她。
但伴随着五百年前北俱芦洲的战事兴起,杨戬便被征召入了天庭兵将之中,少有归家之刻。
而缺少了杨戬陪伴的敖寸心则是因为孤独且无处可去,开始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在灌江口作妖。
时不时嫌弃哮天犬没个狗样,挤兑前来做客的梅山兄弟混吃混喝,玉鼎真人不务正业,更是嫉妒杨婵比她这个主母还有着主母的模样。
杨戬在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曾经和敖寸心讲过道理,敖寸心当时也的确听得进去。
但等到杨戬又重新投身北俱芦洲战事之后,敖寸心却又开始故作萌态。
这导致后续杨戬每每归家都会因为这个问题和敖寸心理论,但到最后却总是以杨戬不断朝着泪眼婆娑的敖寸心告罪作为结局。
但长期以往之下,杨戬也开始为这段感情感到心累,到后期甚至觉得待在北俱芦洲这种尸横遍野,毒瘴丛生的地方,都比待在家中好受。
只可惜,杨戬,梅山兄弟,还有哮天犬能因为战事躲躲清净,但杨婵却没办法。
终于在六十五年前,被敖寸心挤兑得实在没办法的杨婵终于还是离开了灌江口,回到了本应该属于她的华山圣母庙道场当中。
......
等到杨戬和哮天犬快要抵达华山的时候,他们便从乘云之上落下,开始徒步上山。
虽然此番杨戬是来探望杨婵的,但他却也想给自家妹妹一个惊喜,想知道许久未见之后,三妹看到他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哟,小哥,登山还带条狗哩。”
在半山腰上,杨戬碰上了一群正在下山的百姓们,其中一名看起来胖乎乎的富商正坐在竹椅之上,有些稀奇的看着杨戬身旁的哮天犬。
“这狗看着不错,卖么?”富商朝着杨戬问道。
“汪!”哮天犬竖起了耳朵,朝着富商一阵的龇牙咧嘴。
“啸天。”杨戬轻轻踹了一脚哮天犬,示意让它安静些。
好歹也算是仙狗,凡人的一句话而已,何必这么在意。
“抱歉,不卖。”杨戬摇了摇头。
“真不卖么?我有钱的喔。”富商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对着杨戬甩了甩。
“卖的话,这些银票就是你的了。”
“真不卖。”杨戬礼貌的笑了笑。
“它对于我来说,更是伙伴,友人,所以请这位大叔见谅了。”
“啧,你都这样说了。”富商遗憾的摇了摇头,将银票塞回了自己的怀里,口中低声嘟囔道。
“我还说圣母庙里冷清,买条狗没事看家护院逗逗闷子也好。”
“对了,小哥。”富商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山顶之上的圣母庙,乐呵呵的说道。
“看你这模样,应该是要去庙里拜拜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在杨戬微微挑眉之刻,富商继续说道。
“毕竟最近圣母庙在修缮,恐怕没时间接待你们这些闲散的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