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本土第一大帮,名字就叫洛阳帮,辐射洛阳全城及周边漕运、市井、青楼、赌场、码头、商路...
往往这种势力不见得有多强,但确实方方面面的情报都很具体,有时候消息比高手都灵通,可以说是最好的问话对象。
最关键是,陆青衣知道对方在哪,当然问的是婠婠。
那婠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洛阳帮就是魔门傀儡帮派!帮主上官龙还是阴癸派的长老,肯定要狠狠白嫖了。
不过洛阳帮虽说是洛阳第一大帮,但终究是黑恶势力,上官龙这等老江湖也不敢太过张扬。
帮派总舵设在城西近郊一座三进的大宅,距城门约莫三里,背靠一片矮丘,门前是条不算宽敞的黄土道,道旁栽着两排老槐,枝叶蓊蓊郁郁,将宅子遮得半隐半现。
平日里这里应该帮中弟子进进出出,算是热闹,可此刻两人沿道走来,却见落叶积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连个扫洒的人影都没有。
宅门紧闭,门楣上那块“上官府”的匾额还在,只是门板上斜斜贴着两道白纸黑字的封条,盖着鲜红的官印,瞧着刺眼。
单婉晶错愕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来晚了?”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青衣也很奇怪,两人从侧墙翻了进去。
脚刚落地,眼前的景象便是触目惊心,庭院里遍地狼藉,花盆碎了一地,正厅的门敞着,门扇歪歪斜斜地挂在合页上,里头桌椅倾倒,抽屉全被拽了出来,翻扣在地上,值钱的玩意儿早没了踪影,只剩几本烂账册子被风吹得哗哗翻页。
以陆青衣的感知,他根本没有发现有人,甚至转了一圈,居然连尸首都没有。
单婉晶眉头微蹙,沉声道:“像是被官府抄了。”
“看时间不会很长,就这几天吧。”
陆青衣略作沉吟,决定再去瞧瞧阴癸派在洛阳的几处据点。
虽然这里都被抄了,别处多半也难逃干系。
两人离了上官府,在城中转了几处,发现果然如此,最后青楼都未能幸免,朱门深锁,檐下那串惯常迎风招摇的红灯笼也不知何时被人摘了去,只剩光秃秃的铁钩在风里晃悠。
偌大一个青楼,竟然停业整顿了,阴癸派在洛阳的暗桩,似乎都被人拔了个干净。
这可真是稀奇了,两人便在斜对面的茶寮坐下,要了两碗粗茶。
茶寮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瘦老头,端茶上来时还在絮叨:“二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几日城中不太平,早点寻个客栈歇下,少在外头走动为好。”
陆青衣便问道:“老丈,这楼怎么关了?上回来洛阳时还热闹得很,本想去喝两杯。”
老板闻言,又往左右瞟了两眼,压低声音道:“客官有所不知,听说前些日子有刺客夜闯皇宫!闹得可大了,死了不少人。”
“这两日禁军满城搜捕,但凡沾点江湖边的人。武馆、帮派、青楼、赌坊,查封了许多,抓了不知多少人进去,也不知还出不出得来。”
陆青衣沉吟片刻,又问道:“老丈可知道唐国公府怎么走?”
老板脸色骤变,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不知道,客官莫要害我!”
陆青衣眸光微动,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幽光,声音却愈发温和,轻声道:“老丈莫怕,只是问个路罢了。”
老板的眼神立刻直了,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摄住,恍惚了一瞬,随即迷迷糊糊地说出一个地址,末了还道他听说刺客之事似乎连唐国公也牵连进去了。
陆青衣问出了想要的,与单婉晶离了茶楼,按着地址往城南而去。
单婉晶边走边回头望了一眼,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宫里怕是出大事了,这些江湖帮派被查封也就算了,可唐国公是关陇门阀之首,世袭的国公府邸。李渊虽已辞了弘化郡留守,军权不再,可爵位又没被削,家世还在,杨广轻易动他,不怕天下大乱?”
陆青衣道:“我觉得他怕是巴不得天下大乱。”
说话间,两人一路疾行,穿街过巷,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前方街道尽头便现出一座气度沉凝的府邸。
朱门铜钉,石狮镇宅,门前本应是车马喧嚣的贵胄气象,此刻却静得落针可闻。
台阶之上,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不是寻常的李府家将,而是两名黑甲军卫,甲胄通体玄黑,从头盔到足靴皆是统一制式,甲叶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在昏沉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两名甲士一左一右,拄戟而立,身形纹丝不动,宛如两尊铁铸的雕像。
单婉晶还没看清,陆青衣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道旁一株老槐的阴影里,两人没有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
单婉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刚要开口询问,却见他面色微沉,缓缓道:“这两个不是人。”
单婉晶一怔,凝目望去,那两名黑甲军卫纹丝不动,姿态挺拔如松,可经陆青衣这么一说,她果然觉出了几分诡异。
两名甲士的站姿极正,可那份“正”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连呼吸时胸甲的起伏都分毫不差、整齐划一,像两个共用同一套模具的铁偶。
更令人心底发毛的是,她感知不到半分气机。
须知但凡活人,哪怕修为再高、气息收敛得再深,也终究有生命存在的基本痕迹,诸如心跳的微弱震颤,甚至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
单婉晶自幼习武,气机感应是基本功,此刻她将灵觉催动到极致,可那两名甲士周身竟然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如同两具站在门前的铁壳子。
单婉晶忽然道:“没错了,就是这些东西抓走了娘亲,和青姐说的一模一样!”
陆青衣拍拍小村姑的后背,把她安抚下来。
他看得比单婉晶更清楚些,也更觉得诡异。
眼前这两个甲士,在他的阴神感知中根本空无一物,只有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阴影,在那铁壳子里缓缓蠕动扩散。
这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和宫城上空那片翻涌的阴云相似,也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道丹本能的排斥几乎可称水火不容。
杨广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