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见到了,陆青衣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她手腕,真气探入,寸寸探查,奇经八脉、丹田气海、气血流转,一处也不放过。
单美仙也不挣扎,任由他施为。
片刻,陆青衣收回手,有些奇怪道:“没人对你做什么?”
虽然这话听着不太顺耳,但他就怕单美仙被种下什么阴毒禁制,用以胁迫于他,毕竟杨广应该也不缺这些邪门手段。
但现在一看,居然没有!
单美仙摇头道:“入宫以来,皇后对我礼遇有加,不曾有半分强迫,更未下过任何暗手,你莫要担心。”
陆青衣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但反正是看不出来,只能先拣要紧的说:“婉晶无事,我把她藏起来了。”
单美仙眉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终于散去,露在纱外的双眸微微弯起,柔声道:“你向来有分寸,我自是放心的。”
陆青衣点点头,这才看向院中另一人。
祝玉妍立在老梅树下,白衣素裙,脸覆重纱,斜插入鬓的秀眉下,一双凤眸黑如点漆,正静静看着这边。
陆青衣开门见山道:“祝玉妍,你在搞什么鬼?”
本来她还不太确定单美仙的事和祝玉妍有没有关系,但现在基本确认了。
祝玉妍闻言,眨眨眼道:“你不是想见皇后吗?”
陆青衣嘿了一声,你娘的,居然还敢卖萌?你以为你是小妖女啊!
他感觉这大妖女实在不听话,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她点教训了,便问道:“祝玉妍,你现在到底听谁的?”
祝玉妍刚要开口,身后殿门吱呀一声轻响。
一道清冷女声自殿内传出,不疾不徐。
“不如问我吧。”
陆青衣转头看去,殿门推开,一道宫装身影款步而出。
妇人约莫三十许,眉眼精致,身段虽稍显清减,却仍不失端庄丰韵,着一袭月白素纹襦裙,云髻间只簪一支素银步摇,通身上下并无华贵饰物,却自有一段雍容气度。
只是一张脸白得过了头,唇色也极淡,烛火映照之下,肌肤竟无半分血色,眉眼鼻唇无不精致,却精致得像是匠人一笔一划雕出来的瓷偶,唯独少了活人该有的生气与温度。
陆青衣微微眯眼。
这女人身上毫无武者气机,呼吸、步伐、心跳,皆是寻常妇人水准,至多人漂亮了些,身材好了些。
可细看之下,又觉得不对。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分明是活人的眼睛,却似乎映不出光。
陆青衣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你不是萧皇后。”
宫装妇人点了点头,声音毫无音调起伏,“我落下此方天地之时,吓着了她,她本就神魂孱弱,受不住那震荡,眼看便要散了,我只能寄在这具躯壳里,以自身滋养她的魂魄,算作补偿。”
陆青衣听完,觉得还算可信,却还是笑道:“这么说,你还是个好人了?”
宫装妇人道:“好人谈不上,只是机缘巧合罢了,恰好她的身份也能用。”
陆青衣对此不予评价,他意识到这‘女人’恐怕是大唐世界一切异常问题的根源。
不过对方虽将单美仙请入宫中,却未伤她分毫,其中曲折恐怕不少。
陆青衣倒也不想见面便刀兵相向,便问道:“那贤者之石是怎么回事?你给杨广的?”
宫装妇人坦然道:“炼制之法是我给他的,不止如此,我还传了他另一方天地的功法,助他行事。”
“额…”
功法?什么功法啊?
陆青衣顿觉不妙,将单美仙往身后拉了拉。
宫装妇人见他如此,忽然道:“其实我们见过。”
“啊?”
陆青衣愣了愣,上下打量她半晌,对这种气质冷冰冰的娘们实在没有印象,只能道:“你还是显出真身再说这话吧,说不定我还能记起。”
宫装妇人却摇了摇头,说道:“记起也无用,你要去杀杨广便去吧,我不会拦你。”
陆青衣听得愈发糊涂了,大为不解道:“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能不能别打哑谜了?”
“我要救人,这就是我来此的原因。”
“救谁…”
陆青衣说到一半,忽然面色骤变,脱口而出:“你莫不是要救…无限驿站?”
宫装妇人听到最后四个字,瓷偶般死寂的脸上,头一回浮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
陆青衣面色变换,沉默半晌,忽然道:“虽然不知道你的底细,但看来你也不想说。”
宫装妇人静静看着他,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陆青衣道:“我也就不多问了。”
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渐渐冷酷:“我很感谢你没有牵连无辜…好吧,至少没有牵连我的人,这一点我是感谢的,但我实在没办法安心,我虽然不是此界之人,但…”
宫装妇人替他说道:“你要杀我?”
陆青衣点了点头,叹道:“抱歉,你让我太没有安全感了。”
话音落下,他反手一推,一股柔劲将单美仙平平送出数丈之外。
陆青衣周身气机再不掩饰,轰然爆发,一头白发无风自动,真炁如潮水般自丹田涌出,沿奇经八脉奔腾呼啸。
脚下的青石地面无声龟裂,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庭院中那棵老梅树簌簌发抖,枝干咯吱作响。
这还是陆青衣罕见地使出全力,甚至没办法精密控制真炁。
宫装妇人却只是淡淡看着他,周身没有一丝气息的波动,安静站在殿门前,双手垂在身侧,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风景,只轻声道:“你杀我没有用的,早晚有这一天。”
陆青衣不语,不知为何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敢有丝毫放松,还是打算见识见识此人的本事。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忽从墙头响起。
“且慢!”
一道人影自墙头翻身而下,落地无声,稳稳立在梅树旁。
陆青衣看清来人,顿时愕然道:“你搞什么鬼?我知道你混魔门的,但你知不知道她起码害死了上百万条人命?而且还会更多,你要当人奸吗?”
来人正是向雨田,闻言摆手道:“没有没有,但你杀她真没用,便是将她挫骨扬灰,也不过损一具躯壳,害一无辜,伤不了根本啊。”
陆青衣闻言,不由道:“你试过了?”
向雨田坦然道:“那倒是没试过,不过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杀杨广呢,已经有人先你一步去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