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寝宫上空黑云密布,云层低垂得近乎压在殿脊之上,云中隐隐有金光游走,照得下方宫阙忽明忽暗。
洛阳皇宫今日算是热闹起来了,巨响连绵不绝,地动山摇,整座皇城仿佛都在震颤。
这种响动瞒不过任何人,一队禁卫军披甲执戈,自宫门方向急奔而来。
为首的将领高声呼喝,催促兵士加速,可人马刚冲到宫门甬道前,一道十余丈黑光便从寝宫方向横扫而至,快如鬼魅,切过宫门如刀切豆腐,厚重的朱红宫门连同门上铜钉从中线齐齐断开,断面光滑,不见半分毛刺。
黑光去势不竭,径直穿过甬道,所过之处,一队禁卫军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连人带甲尽数消融。
待黑光散去,甬道中只剩一地盔甲衣服,横七竖八散落在青石地面上,甲内空空如也,连血迹都不曾留下半滴。
后续赶来的禁卫见此情景,人人面如土色,再无人敢上前半步。
这场战斗已非他们能够插手的范畴,事实上,从皇宫传来响动开始,所有试图“护驾”的禁卫,全都死在了余波之中。
此时皇帝寝宫前的平地,早已不复先前模样,整片广场面目全非,青石地砖十不存一,地面坑洼遍布,深浅不一,最深处足可埋人。
附近的偏殿、回廊、宫墙已尽数化为废墟,断壁残垣东倒西歪,瓦砾碎木堆积如山,远处几根未倒的梁柱孤零零戳向夜空,柱身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杨广便站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周身金光流转,整个人亮得刺目。
“尔等前来弑君,莫非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杨广朝天怒喝,声如闷雷,右手挥出的同时,一道黑光自他掌缘脱手而出,见风便长,眨眼间已化作数丈之巨,呈半月之形,贴地横扫。
气劲所过之处,地面被生生撕裂,一道深达数尺、宽逾丈余的沟壑向前疯狂延伸,碎石泥土向两侧翻卷,如同被无形巨犁犁过。
陆青衣三人各展身法,四散闪避。
可杨广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左掌随即拍出,又是一道匹练般的天魔刃轰然而至,掌力未到,劲风已压得人呼吸不畅。
双手连挥间,天魔气或刃或剑,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一道接一道,一层压一层,将整个广场覆盖其中。
杨广简直化身成一个炮台,不闪不避,不躲不让,双脚钉在原地,纯粹以天魔功的恐怖破坏力碾压一切。
每一挥手便是一道撕裂大地的气劲,每一掌便是一道轰塌宫墙的冲击,光芒此起彼伏,炸响声震耳欲聋,整片广场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熔炉,无处不是碎石迸溅,无处不是烟尘翻涌。
陆青衣没他能抗,对此没什么办法,身形如柳絮飘萍,在漫天攻击的缝隙中辗转腾挪。
石之轩同样不好过,他幻魔身法本就以诡谲莫测见长,此刻全力施展,身影在废墟间忽隐忽现,虚实难辨,却也只能躲避。
可杨广的攻击范围实在太大,饶是他身法通玄,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向雨田倒是躲得最从容的一个,因为他根本不攻击,躲的最远,身影飘忽如鬼魅,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开。
可饶是如此,他嘴角那丝习惯性的笑意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向雨田开口道:“小陆啊,你来想个办法,若是再破不了他的护体神功,我也只能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陆青衣不爽道:“你都走了,我还打个鸡毛?”
“所以让你想个办法啊!”
抱怨了一句,向雨田闪身避过一道横斩而来的气劲,掠至石之轩身侧,问道:“小石啊,你可有破局之法?”
石之轩翻身躲过一道掌力,平静道:“杨广护体神功已臻化境,周身浑若一体,无隙可乘,邪帝若是都没有办法,我一个晚辈能有什么主意?”
石之轩这话说的应该是实情,因为方才他们已经试了许多种攻击手段,但都破不了杨广的金身。
杨广完全不需要闪避,全部硬吃,他们却连一丝划痕都不曾留下,这金身防御之恐怖,简直已超越了武功的范畴。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杨广这鸟人作为皇帝,打架的手段确实很一般,他似乎也清楚自己的缺点,并没有追击,只是力大砖飞,炮火覆盖。
陆青衣三人都是当世武道大家,倒是能避开,却也完全无法再组成有效的攻击,因为他们可没有杨广的防御力,连以伤换伤都做不到。
不过打了这么久,陆青衣也观察得差不多了。
杨广口中那所谓“天子金身”,确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辞,其真面目,应该是源自域外的上古邪功天魔五绝,这个亘古以来最霸道的护体邪功。
此功法绝非人间凡术,相传乃是大天魔被天帝所败,死前以自身魔血所留传承,以天地间至阴至邪之气方能修炼的绝世之魔功!
其中天魔金身又是天魔五绝中的最绝之法,乃外功之最,练至大成之日,便可凝出无坚不摧的天魔金身,通体暗金如鎏,莹光流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动辄便要地裂山崩、风云变色。
其可怖之处,周身穴窍尽皆封闭,如铜墙铁壁般密不透风,寻常外力打在其上不过是隔靴搔痒,连一丝痕迹也留不下,只能尽数被金身的魔性气劲化解吞噬。
更令人心惊胆寒的是,此金身配套之法还能令其周身萦绕的天魔气劲,一旦有人近身,便会被吸走生机骨血,眨眼之间便可将人吸成人干。
这护体邪功堪称无敌中的无敌,唯有天地间至阳至圣之功法才能互相克制。
以陆青衣的看法,杨广此刻的金身应该还没有完全大成,否则三人应该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他们第一次出手时,杨广的金身也不至于‘熄灯’了一瞬间,明显到达了某种极限。
但这不代表杨广就好打了,陆青衣想破脑袋,感觉也只能用心剑,或许才能破防。
可心剑伤敌一千,自损无上限,让陆青衣很是忧伤啊!
向雨田这时又在旁边催了:“小陆,你有主意没有?我真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