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呐!
对于政府以及国家部门来说,拾荒者、贪小便宜的人,等等他们的生命,和其他人都一样的平等一样的宝贵。
生命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对消防单位的大伙儿来说,却是没有鸿毛都是泰山!
生命之重,不是任何人有资格去轻视的。大家干的就是一个帮助别人保护别人以及拯救别人的活儿,那还有什么理由对一个可能发生的危险视而不见?
作为消防员,既然已经知道危险的存在,那就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悲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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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送回南山消防站的时候,早已经超过了下班时间,连天色都已经黑下来。
叶浩发现卢林华已经提前出发了,跟他一起走的是萧逸,只留靳自强一个人傻愣愣的坐在值班岗亭里。
那两个人的目的地是区消防大队,却仅仅在叶浩归家的这点时间里,区里就已经完成了对防护用品的采购。
据说整个南山区仅仅只有一家店子里还有这玩意儿卖,当然也幸好还有一家。
不过根据区里面的消息,这一次采购到的防护手套,只是效果不算最好的丁基橡胶手套。它理论上的抗氢氟酸渗透时间,只有八个小时左右。
看着不少,但实际效果肯定有待商榷。
而且即便区里采购的是比网上那些劣质丁基橡胶手套要更好的零点八毫米厚度专业级别,但也依然要考虑一个防刺防划破的问题。一旦手套被不小心刺穿却没有任何察觉,再又接触危化品不止氢氟酸,后果都会不堪设想。
再加上垃圾场环境复杂、地势复杂、光线不良,因此光有防护手套还不行,需要所有人全身上下全部防护到位。
至于说等明天天亮了再去垃圾场翻垃圾什么的,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但实际上……谁敢对领导开这个口?
发现情况不赶紧应对,还要抱怨环境是吧?这一次抱怨垃圾场情况复杂黑灯瞎火不好搞,下一次是不是就可以抱怨火场火势太大,干脆等烧光了就不用冒险了?
作为消防员,面对困难从来就没有退缩的可能。
很快,卢林华和萧逸领了一皮卡车的橡胶防护用品回来。
厚厚的橡胶鞋,鞋底是聚乙烯材质,有差不多两个手指头那么高。至于手套就不用说了,一个个长到肘部,尽可能避免飞溅接触。甚至他俩还领回来好几件复合防护服,据说单件的价格超过四位数。而这一次被派出来到垃圾站寻找那瓶氢氟酸的所有人,人手必备一件。
“呼……”
穿戴好全身防护装备之后,叶浩忽然发现了一个最重要,也是最麻烦的问题。
特么的,这全身装备就没有哪怕一件,具备一点儿透气性!
将面罩,防护服,防护鞋还有防护手套全部穿戴好之后,整个人就好像被包裹在一层完全密封的橡胶里面一样!那种憋闷感,还有楚市夏天特有的火炉型闷热所导致的溢汗和烧裤裆,让叶浩还没怎么活动,就有一种快要中暑的感觉。身上哗啦啦的汗水流个不停,几乎不到五分钟就把里面衣服全部汗透,连鞋袜都变得濡腻。
而偏偏在安全面前,谁也不可能说出减少更换装备的提议。相比起一时的憋闷,毫无疑问能够致命的氢氟酸更加可怕。
留下二班在消防站值班,一班和三班的所有人继续加班,迅速按照上级分配的搜索地点,来到南山区垃圾处置中心。
这里每天都会处理来自南山区各个地方的生活垃圾一千多吨,其中厨余垃圾和混合废弃物占据总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这些垃圾绝大多数会被送往焚烧厂进行焚烧处理,也有一部分被送到填埋场进行深埋。然而南山区垃圾处理中心的日处理能力,并不能跟上城市垃圾制造速度。于是当每一天剩一点每一天堆放一点的时候,焚烧厂外面就多出来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堆。
里面的垃圾会按照时间从旧到新的顺序一点点进行处理,然而旧的还未处理完,新的就又将腾出来的位置堆满。
这个地方还未靠近,只在远处大马路这边,都能够闻到十分难闻的气味。有一股子焚烧产生的刺鼻味,也有垃圾发酵之后让人作呕的味道,它们混杂在一起,十分恶心。
叶浩第一次,对一个职业产生了由衷的敬佩。在垃圾处置中心工作的工人们,他们是真的不容易啊!长年累月在这种地方工作,那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的。
而更让叶浩瞠目结舌的是,即便已经大晚上,他依旧看到好些个拾荒者,在如同小山一样的垃圾堆里面活动寻找着。
好歹处置中心的工人们,还会穿戴防护用品佩戴口罩什么的;而这些个年纪都不算轻的拾荒者们,一个个身上基本没有任何的防护用品,就这么默默的在垃圾山上检索着。
当看到又是警车又是消防车,还有其他很多各种车辆出现,又从车上下来好几十号黑压压一大群人的时候,这些个拾荒者们都露出惊慌的神色。
特别是看到那一大群人的目标居然就是这个垃圾场,拾荒者们不敢招惹,连忙转身撤离。
几名警察得到命令,赶紧朝他们跑过去。
这些人才是对垃圾处置中心最熟悉的人,哪一片的垃圾是哪一天倾倒的,哪一片的垃圾曾经导致过什么危险,唯有他们才清清楚楚。
这些个生活在城市最底层的可怜人们,生活虽然辛苦,但怎么也算自食其力。大家自然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要感谢他们对垃圾分类做出的贡献。
“一个星期前运过来的垃圾?烧掉了!”
一个满脸皱纹,连露在外面的双手都满是裂纹的老人,耳朵有些聋,但总算听懂了警察的问询,大声做出回应。
“烧掉了?”
亲自带队的区局领导眼睛一亮,很显然这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如果说那瓶该死的氢氟酸溶液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那么即便大家都辛辛苦苦百忙一场,也是一个幸运的事情。
“大概是烧掉了吧!”
得知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的处置中心负责人,态度居然没有拾荒者那么笃定。因为每一车运过来的垃圾,它都并不是完全按照规定倾倒的,存在司机随意乱倒的可能性。
这种事情,处置中心也做不到完全的管理。毕竟都是垃圾,谁还能真要求那些一大早天还黑着就匆匆运输的司机们,慢悠悠地必须往高处堆码?
“也就是说,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对吧?”
区领导黑了脸。
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眼前这些现存的垃圾,和之后运过来的垃圾,完全隔离开来。在这边垃圾被全部烧干净之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座绵延起伏的垃圾山。
但是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完全保证!甚至谁也没法确定那瓶化学溶剂就在这座垃圾堆当中,它万一要是已经被人捡走了呢?
“你们这些天在这边拾荒,有没有谁受伤?我是指那种像是被盐酸什么的烫到的,腐蚀性的伤势?”
旁边景世强想了想插口。
这话一出,那名耳朵不好的老拾荒者,脸色顿时就变了。
面对众人迅速变得严肃的表情,他犹豫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道:“确实有一个拾荒的婆婆,前几天捡到一个塑料瓶子,把整个手心都给搞烂掉了。她好像是中了什么毒,病得不轻,这几天都躺在那边窝棚里一动不动。警察同志,这件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搞的。不管有什么事儿,你去找她,别问我。”
这话一出,大伙儿的脸色都变得十分不好看。
景世强狠狠地吸一口气,摆手示意两人朝着老拾荒者指的位置去查看,再沉声继续询问瓶子的去向。
“那瓶子呢?”
“丢了。”
“丢哪儿了?”
“不……不知道!不是我丢的,我就看到她老伴儿一时恼火,拿着那瓶子就狠狠地甩了出去,甩到了院墙的外边。那边是一条河,说不定已经漂在河上面流走了吧。”
“艹!”
这是围过来的几名打算翻垃圾的人,忍不住的痛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