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奇化身的迦楼罗站在一台废弃的设施上面,铁灰色的金属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
眼眶内深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微微发亮,
头部以极小的幅度左右转动着,对周遭的环境进行扫描,记录数据。
基因巫妪站在布兰丹等阿斯塔特的对面,裹着一件被岁月反复磨损的褐色长袍,
左手拿着一只由电线包裹的电缆权杖,以及一串叮当作响的护符。
她的脸被兜帽遮住大半,露出的面孔满是褶皱,好似一张古老的羊皮纸,
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和长期暴露在辐射环境下留下的暗褐色斑点,
法杖处于激活状态,顶端散发出忽明忽暗的淡蓝色光晕,
每次明灭都与她胸腔里那颗衰老心脏的搏动同步。
她是月球基因教派最后的女巫,曾经掌管着连帝皇都忌惮的人类创生的奥秘。
“我们会尽全力完成任务,”身为船长的泰罗说道。
“你们的承诺没有任何意义。我需要一支能毁灭实验室,或是能从那些叛徒手中抢夺原初母本的精锐队伍。”基因巫妪说道。
“你只有我们能依靠了,帝国的舰队已被荷鲁斯驱逐到了太阳系的外围。”
“我们是星际战士,只要愿意,我们就可以毁灭一切东西。”
暗鸦守卫的沙罗金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的漆黑动力甲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基因巫妪摇头,手腕一沉,法杖的金属底端重重顿在地上。
“你们还是如此自信,哪怕整个文明都已经摇摇欲坠。”
布兰丹向前迈了半步,动力甲的战靴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显露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如果你想让我们做些什么,我的建议是尽快。隐藏在轨道上面的西西弗姆号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敌人发现。”
“只要西西弗姆号暴露,我们所有人都跑不了。”
基因巫妪环视着沙罗金,布兰丹等人,最终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种被太长时间的孤独和警惕反复碾压后的疲惫。
“你们跟我来吧。”
“原初母本在哪里?”布兰丹一边紧跟上她的步伐一边问道,“不应该是在你的身边吗?”
“并不在我的身边。”基因巫妪摇头,“两百年前,帝皇对月球发起进攻,主母就让我把原初母本带走,防止帝皇用它做一些可怕的事情。”
“这两百年时间里,我被迫远离教派的姐妹,孤身背负这个重担,也无法前往回春源泉接受救助。”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身躯逐渐衰老,无法再承担此等重任。”
“迫于无奈,我重启了希罗多图斯·欧米茄火山的基因实验所的秘室,把原初母本藏在里面,并为其织造了一系列牢不可破的封印。”
“看样子,你设下的那些封印,没有你所想的那样牢不可破。”泰罗的目光从基因巫妪的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巨型火山。
“是的。”基因巫妪点点头,
“就算是在月球上,背叛的腐化也已深入髓心。就在我休养生息,为继续执行使命而重聚力量时,敌人的猎犬找到了我。”
“我利用自己的力量摧毁了追击的敌人,并发送求援信息。但原初母本的位置也暴露了。”
基因巫妪举起权杖,指向远处的火山。
“火星的技术牧师正试图破解我的封印,若是我们再不做点什么,原初母本就会落到对方的手中。”
“那我们就快点行动起来吧。”沙罗金说道:“以帝皇之名,绝不能让原初母本落在对方的手中。”
经过简单的商讨后,维兰德和另外两位修士留下来维修风暴鹰运输艇,确保它能起飞。
其余人跟着基因巫妪,前往实验室,抢夺或是销毁原初母本。
达奇振翅飞起,他化身的迦楼罗拥有远超普通阿斯塔特的机动性,
能在低空以极小的幅度调整着飞行姿态,同时将地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达奇一边飞,一边回忆这段原时间线的剧情。
他记得这些NPC里面,只有报丧之鸦沙罗金活了下来
带着原初母本在一处不知名的空间站沉睡,直到原初母本被基里曼回收。
一行人顺着峡谷中那座坐落于火山底部、尚未完工的排气站出发。
根据基因巫妪的说法,这里有一条进入实验室的秘密通道,
然而随着他们沿排气站,进入密道时,辐射探测器上的读数就不断攀升。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身为药剂师的塔尔萨问道,
头盔显示的辐射读数已飙到了红色警戒线。
“之前是核废料的堆积场。”基因巫妪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把基因实验室建在这种地方?”塔尔萨的声音拔高了一个音阶。
“为了遮掩实验室的存在。没人会想到基因实验室会放在核废料堆积场下面。
“什么样的实验需要如此谨慎?”沙罗金问道。
基因巫妪的脚步顿了顿,“是为了给军团研发更强的战士。但这个计划最终只产出畸形和怪物时,项目被放弃了,实验设施也被关闭。”
盘旋在低空的达奇,听到了NPC们的对话。
研发更强的战士吗?
难道,这就是原铸星际战士的原型实验?
官方并没有解释原初母本是怎么落到考尔手中的,
但那位机械教贤者确实是凭此创造出了新一代的原铸星际战士。
根据小道消息,黄老汉貌似和考尔见过面,并进行过一些特殊的对话,
很有可能是帝皇指引考尔,完成自己昔日未完成的事业,从而增强人类帝国的力量。
基因巫妪带着众人穿过密道,现身于一座黑暗的大厅里,
这里堆满了备用的建筑物资和损坏的机械,几台早已失去能源的叉式搬运车停在角落里,
货叉上还托着从未被开封的金属集装箱,箱体表面的标签已经褪色到无法辨认。
再往里面走,队伍遇上由损坏轮床与印有生物危害标记的空桶组成的路障。
那些轮床的金属框架已经锈蚀得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生物危害标记的红色三叶形图案在昏暗照明下仍鲜艳得刺目。
墙壁上随处可见激光灼烧留下的焦黑沟壑、手雷弹片嵌入石料后形成的放射状裂纹、以及密集到几乎连成片的子弹冲击留下的坑洼。
这些痕迹不是新的,有些弹孔边缘的金属已经被氧化成了暗绿色,
“这里是怎么回事?”沙罗金能从这些痕迹判断出,这里曾爆发一场惨烈的大战。
“这里是培养区。帝皇曾在这里进行创造,但祂失败了,那些怪物失控了,守卫清理了它们。”
基因巫妪的话让几位星际战士面面相觑,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
继续往里面走,成排的基因荚映入眼帘。
它们沿着一条宽阔的弧形走廊两侧排列,从地面一直堆叠到穹顶,数量多到在走廊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绝大部分基因荚是空的,厚厚的透明玻璃上落满了灰尘,内部的支撑架和营养液输送管早已干涸,只剩下龟裂的有机残留物。
但有一部分基因荚仍能透过浑浊的玻璃看到里面的庞大躯干,
它们比星际战士更魁梧,更强壮,四肢的肌肉群呈现出钢缆般的致密纹理。
它们闭着眼睛,悬浮在早已失效的营养液中,皮肤上还残留着植入手术留下的缝合痕迹。
这些就是帝皇当年想要的新军队,
更高大,更坚韧,能在最恶劣环境中不依靠动力甲就能生存和战斗的下一代阿斯塔特,
也是日后原铸星际战士的原型。
沙罗金等人并未过多感叹,他们径直穿过培养区,跟着基因巫妪走向更深处的密室。
途中,基因巫妪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
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法杖从她痉挛的手指间滑落,金属杖身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的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颅腔内部撕咬她的神经末梢。
“你怎么了?”沙罗金第一个做出反应,一把扣住基因巫妪的肩膀,把对方拖到最近的掩体后面。
其他人纷纷端起爆弹枪,做好开火的准备。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遭受了袭击。
“我的封印被人破坏,敌人进入了密室。”
基因巫妪的声音十分痛苦“预先设下的同位感应系统遭到破坏,导致我也受到损伤。”
“那我们要加快速度。”沙罗金说道。
等基因巫妪稍稍恢复后,小队就立刻动身出发了。
快抵达密室时,他们看到了很多机仆和机械神甫,甚至是阿斯塔特的尸体,
这些都是被基因巫妪设下的安保措施给击杀的,
粗略清算,估计有五百多具尸体。
可即便付出如此惨重的伤亡,敌人依旧没有放弃。
每道防御系统都有着被暴力破解的痕迹。
敌人硬生生用人命,强行打破了密室的最外层安保措施,就连密室的穹顶,也被对方打破了。
沙罗金等人抵达密室时,火星的叛变贤者已拿到了原初母本。
那是一个银色的圆柱体,光洁到如同液态水银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强行凝固成了一根完美的圆柱。
一架机械教的飞行器,顺着破损的穹顶缓缓降落,准备把获得原初母本的机械贤者接走。
一旦返回星舰,要想抢夺回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快,抢回来。”意识到这一点的基因巫妪,语气焦急地催促沙罗金等阿斯塔特。
沙罗金等忠诚派没有过多犹豫,低呼一声“为了帝皇”,就手持爆弹枪和链锯剑冲了出去。
达奇化身的迦楼罗,也拍打着翅膀飞入高空。
迦楼罗虽是钢铁之手的战士们锻造而成的机械造物,
但有些功能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懂
就像人类帝国的现状那样,人们懂得运用科技时代留下的各种遗物,却无法解释其运作的原理。
达奇开启迦楼罗的视野共享模式,数据在同一瞬间被打包成一组高度压缩的加密战术数据流,
通过钢铁之手专用的通信协议,传送到沙罗金等忠诚派阿斯塔特的头盔战术面板。
翱翔在空中的迦楼罗,双眼猩红如血,视野内所有敌人的位置都被清晰地标记出来,
沙罗金等人在得到迦楼罗视野的瞬间,脚步齐刷刷地微微一滞。
这简直就是开了透视外挂。
“你们钢铁之手的作战方式还真是厉害。”塔尔萨的语气很激动,“居然能和迦楼罗共享视野。”
布兰丹脸色有些尴尬。
啊……
这个,我也是第一次体验啊!!
以前,没见过迦楼罗有这种能力啊!!
是谁给它进行了升级吗??
利用迦楼罗的特殊视野,小队成员的突进变成了一场精确到近乎残忍的信息战。
沙罗金冲到拐角前,就已知道拐角后方有两名战斗仆从在装弹,
他从腰间取下一颗手雷,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掷出。
手雷弹在墙壁上弹跳了一次,精准地滚入那两名仆从的脚边,将其炸得粉身碎骨。
布兰丹等人也是得心应手,利用迦楼罗提供的视野,
精准狙杀沿途的战斗机仆和叛变阿斯塔特,
不少敌人哪怕死了,脸上也满是困惑,
明明没漏脚步,没漏视野,
那帮效忠帝皇的家伙怎么就知道往自己这里扔手雷,或是隔着墙壁就开火!!
沙罗金等人顺利冲入那位火星贤者所在的飞船,
“你们——”
“你们……”
那位火星贤者刚想说话,就被一枪爆头,轰然倒地了。
基因巫妪在倒地的火星贤者面前蹲下,扯下对方颈后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机械触肢,
又从自己左手腕扯出一根极细的数据尖刺,刺入火星贤者的太阳穴,读取对方的数据库。
下一秒,基因巫妪就脸色难看地说道:
“该死,他在呼救,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我们必须要快一点。”塔尔萨说道。
“带着原初母本,我们走。”基因巫妪收回数据尖刺,俯身抱起原初母本,
众人顺着来时的路,撤出飞船。
然而,那艘失去船员和驾驶员的飞船,在他们刚准备撤出起降平台时,
就因失去了稳定控制系统而发生了临界反应,能源系堆被引爆。
庞大的金属船体从正中裂开,爆炸的气浪好似一只无形的巨拳砸在起降平台的地板上,
爆炸摧毁了实验室的结构柱,产生了连锁崩塌。
还引爆了早先堆积在山体内部的核废料,
那些放射性物质在高温中瞬间气化,体积以指数级膨胀,形成一道从火山口喷涌而出的暗红色光柱。
导致整座火山都在颤抖,好似复苏了一般。
沙罗金一行人在爆炸的冲击浪潮里,犹如被狂风卷起的枯叶般东倒西歪,就此分散。
原初母本从基因巫妪的手中掉落,在倾斜的地面上滚动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塔尔萨身边。
然而塔尔萨的位置十分不妙,充满放射性的烈焰拦在他和其他同伴之间,
高温把周围的石板烤得劈啪作响,辐射读数飙升到了极高的水平,
动力甲的传感器发出了持续不断的尖锐警报。
就算塔尔萨诞生自夜曲星,拥有远超其他军团的星际战士的火焰抗性,
也无法抵御这种混合了高浓度辐射的火焰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