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告退。”说着,她一礼准备出去,却突然被璃夜低沈的嗓音钉在原地。
“灼风,
你喜欢太阳吗?”
灼风沈默了一会儿,
“君上,
属下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
“呵,”璃夜笑了一下,“好了,
本君明白了。”
“本君也不是定要钻牛角尖的人,”她又站了会儿,随即懒洋洋地幻出一把椅子坐下去,手中出现了一杯红似血的酒,
“下面有不少人对本君不满了吧。”
魔族好战,崇尚强者。
“只是他们没人能打得过本君,能把本君拉下去。”璃夜勾勾唇,似有若无的嘲讽之意。
“没有,”灼风低下头依旧是面无表情,“君上多虑了。”
“是吗。”璃夜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她抬头看着魔界永夜的天空,现在是夜晚,黯月当空。
“你知道本君当初是怎么认识她的吗?”
九嶷,上古神山。
“殿下,你不能去啊。”小青鸟惊恐地拽着凤岐的衣角,妄图苦口婆心地劝回她们任性大胆的少君,“九嶷山那里最近不太平啊殿下,听说叛变的那位就在那里啊殿下!!!”
“哎呀呀青鸟,”红衣少女满不在意地扯开她的小爪子,眉心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好像在应和,“你太谨慎了,孤的修为虽说不上能横行天下,但也不至于遇上了谁连命都保不住。更何况云荒皆知孤可是南明少君,谁想和整个凤族作对。”
也是哦,小青鸟一时不察松了松爪子,然而察觉到那人意图后登时一怒,“那也不行!您过段时间再去行不,就几十年很快的啊啊啊殿下!!”
“回来啊殿下!”然而她并不能阻止天不怕地不怕的南明少君,“长老会揪光我的毛的殿下!!”
你再拦着孤,孤亲自动手揪光你的毛!凤岐哼了一声,脚步轻点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咳。”璃夜咳出一口血,终还是没忍住倒在了山脚处,茂盛的野草遮掩了她的身形,青衣上斑斑血迹。
她微睁着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钟山之神缓缓闭上了眼。望舒的御车从东边驶出,带着月的清辉洒遍大地。
这时的夙月尚未成年,没有强大到承袭月神之位。
一种绝望从璃夜的胸中慢慢的升起,她至今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落到这一地步的,昔年尊贵的麒麟族少主从没想过她有朝一日会如此狼狈。可是确实发生了,她被逼到绝望的叛变,将长剑□□了仇敌的胸膛,在那人最为得意的时候结束了他的梦,也毁了自己的一生。
璃夜缓缓扯了扯嘴角凝出一抹笑来,随着太阳的落下温暖渐渐从她身体里抽出去,她手指微微一动,闭上了眼等死。
“嗷。”凤岐一时走神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脸朝下跌倒在地。“什么东西??!”
她摸了摸,咦好软?
于是少君瞅了眼,正巧对上了璃夜黑沈无望的眸。
凤岐楞了下,下意识的去摸了摸,“好漂亮的眼。”
璃夜不适应的闭上眼,躺了太久她身子有些僵。眼前的少女很漂亮,然而看到她眉心的火焰璃夜隐约间猜到了她的身份。纵观云荒四海六合,也只有南明那位天纵之娇的少君才有如此神火伴生。
“诶?你受伤了?”还没有锤炼成未来老司姬的凤岐此时还是傻白甜的少君,嗯还是个颜控。
于是她顺手施法救了躺地上的这个美人。凤岐色瞇瞇的摸摸下巴。
温暖的光笼罩她全身,璃夜感到了久违的舒适,心里突然涌起点几乎控制不住的难过,娘亲……
“诶你叫什么?怎么躺在这里。”简单处理下美人的伤,凤岐蹲下来戳戳的璃夜的脸。哦手感真好。
美人此刻闭着眼睛,五官轮廓深邃,有种异人的独特美感,唇色苍白看起来却是极薄,鼻梁高挺撑起了整个脸的轮廓,眼睛闭着,睫毛啊。却是长而翘的,微微颤抖着别有一番风味。再往上是天生形状极好的黛眉,饱满的额头。嗯黑发貌似不是异人,长发凌乱也美的赏心悦目,只不过沾了些臟东西影响了美观。
凤岐又戳了戳她的脸,暗地里品评了一番,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与众不同的白发,哦据说天族那位二殿下和她一样呢。
“璃夜。”
她正走神呢,却突然听到一声沙哑性感的嗓音。咕咚咽了下口水。
璃夜睁了眼,她偏偏头看着旁边这位她的救命恩人,银发金眸,真真是…美得动人心魄。不愧是云荒顶尖美人之一。
“我是凤岐。”凤岐楞了下,瞇了瞇眼就突然介绍了自己。然后她伸手递给璃夜,“你不起来吗?”
璃夜慢腾腾地看了会儿,嘆了口气顺着她的力道起身,“谢谢。”
“璃夜啊…你是哪个族的?怎么会孤身一人重伤躺在这里?”凤岐问了问,突然想起来这里似乎不太适合谈话,“诶算了,我先带你去我落脚的地方吧。”
九嶷不远处有个城镇,凡人与修士混居,她在那里租了个小院准备玩几天。
“听说九嶷风景不错我就来这玩玩,”凤岐饶有兴致地想跟璃夜搭话,“等你伤好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
璃夜沈默,她忍不住想这人这么没有警惕心吗?
“你是不是在想我没有警惕心?”凤岐挑挑眉。
璃夜瞟了她一眼。
“当然是…咳我对自己有自信了。”凤岐一打折扇笑的贼嘻嘻的,哦她觉得扇子似乎挺好玩就买了把,以后或许可以自己回去做一把。“更何况你都这么弱鸡的模样了我还担心个什么。”
璃夜嘴角抽了下,不说话。
少君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调动气氛,顺便漫不经心地丢给她一些疗伤圣品。“反正我也用不到你吃吧。”
“我会给你带来很□□烦。”良久,璃夜第二次开口,她握着药瓶。
凤岐沈迷在她苏炸天的声音里,“啊你声音太好听了多说说话吧。”
不出她所料,第二天来了几个鬼族的追兵,凤岐没抛下她,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麻烦。
“我跟你说哦,你要赶快好起来,不然孤那么讨厌麻烦肯定把你丢了。”
璃夜看着她,点头,“好。”
第三天,来了一堆追兵,被一把火烧死。
“噫你得罪了鬼君?”
第四天,来的是天族。
“诶哟卧槽你得罪了谁?”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璃夜养伤了一个月,凤岐打退了不知多少波敌人。
“你要报答我知道不。”少君戳戳好的差不多的璃夜,委屈的瘪瘪嘴,
“好。”美人微微一笑。
还是第一次,一个陌生人把她照顾的比家人还无微不至。
再过了几天好不容易没了追兵,凤岐琢磨着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她果断带着璃夜跑路。
她们走遍了九州大川,疯玩疯闹了数百年,吃遍了各国美食,直到再次回到九嶷。
“美人。”少君又戳戳她,开玩笑似的问:“凡人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想怎么报答我?”
其实她无所谓报答不报答的,凤君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璃夜回身,挑眉一笑道:“以身相许如何?”
她当了真倾了心,另一人却以为只是玩笑。
后来璃夜去了魔界,想要有资格去给她心爱的小凤凰以十里红妆,回来时却发现另一人以生死相许的方式强硬的走进了少君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啊魔君大人的番外,总而言之就是凤岐是她最黑暗岁月里唯一伸出援手的人,用她的方式带她走出了阴霾。(其实我没想好魔君大人的身份设定咳咳)
☆、番外二.阎君
舜华
九重天的瑶池,
仙雾萦绕,瑞气千千,端的一副仙家景象。然而这么一副和谐友好的美景却生生的被瑶池边拉拉扯扯的一金一玄两道身影给破坏了。
舜华一身金色帝袍,
绣着尊贵张扬的五爪金龙,天族帝脉的象征。阎落玄衣墨发,
胸前是妖娆的冥界彼岸花,
透着她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有了别样的妩媚。
“你做什么?”舜华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冷着脸瞪阎落。
阎落沈默一会儿,默默收回来意图不轨的爪子,她嘆了口气:“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又如何,
”舜华冰着一张脸,“不记得又能如何?”
阎落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回答,神情不由得低落下来,堂堂冥界君王,
此时却局促地揪着衣角。
舜华一见到她这样就来气,
张嘴就开了嘲讽模式,
“当年在诛仙臺,是谁说的从此恩断义绝,是谁不顾我的阻拦毅然决然地上当跳下去的?嗯?”
阎落张了张嘴,
委屈的想说那时候她被绑在通天柱上,如果自己不那样做的话她就要受八十一根噬魂钉。
“闭嘴!”舜华横了她一眼,“你真以为我父君舍得对我动手?我们家能承君位的就我和大姐,想想我皇姐和姑姑当年做的事他就不可能真把我逼到绝路!”
天族帝脉绝后,
是天君最不能容忍的事。当年的司岚殿下以魂飞魄散的代价告诉云荒诸族,天族殿下之深情,以生命为代价,换你一世安好。
天族情路坎坷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其深情也闻名四海八荒。
上一代的大殿下沧墨为一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君位远走昆仑,以大神力建下沧邺城,赠爱人一座锦绣家园。
七殿下司岚逆天改命,不惜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救回战死的青丘君储,哪怕那人永失七情六欲,再不记起曾经的情深似海。
就算是她父君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在云荒贵族中简直一股清流。
“阎落,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阎君沈默了一会儿,“我只是…见不得你受伤。”
舜华瞬间感觉心里一阵覆杂,拧着眉纠结了会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不善言辞的阎君,“你个…混蛋。”
阎落吸吸鼻子嘆了口气,她眼眶有些发红,“对不起,我不该抛下你。”
“你相信过我吗阎落,”舜华把头搁在她肩膀上,脸上露出些苦笑:“阎落,你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阎君殿下温柔的拍拍她的背,冰冷了千万年的脸上露出些许柔情似水。
“帝君…”司命一路小跑过来找人,却立马被震惊在原地。“咳咳,臣打扰了,您二位继续…继续。”
说着她就要讪讪的退出去,却陡然被一声冷喝叫住了,“站住!”一转头,她果然见到了舜华冷气四溢的脸。
“帝君,臣错了!”想也不想,司命果断丢了节操。
舜华眼角一抽,突然觉得有些丢脸,“你来这做什么?”
司命瞅了眼阎落,发现这位素来神秘冷清的阎君依旧老神在在地伏在帝君背上,把玩着她的头发,而帝君竟然毫不在意!毫!不!在!意!于是她思索了一秒,果断决定无视她,“帝君,魔君将答应的东西送来了,已经入库,以及……”
“入库了就入库了,你们看着办,以及什么?”舜华颇为不在意地挥手,语气极为不耐,却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等等。”
“帝君。”司命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地行礼。
舜华皱了皱眉,她顿了顿,眼神微不可查地往阎落那瞟了眼,迅速收回目光,做出一本正经的帝君样,“咳,拿东西也送来了?”
“…是的。”司命微妙的一顿。
舜华沈吟了一秒,果断下定决心,“派人给二殿下送去。”
“是。”司命嘴角一抽,果然。
“什么东西?”阎落忍不住好奇了一下,能让华儿兴奋吗?阎君瞇了瞇眼。
“没什么。”舜华笑瞇瞇地挥挥手,怎么看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给皇姐的一点小礼物。”
“哦。”阎落不再问,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却将之记在了心上,盘算着什么时候问下。
很久以后,当阎君殿下盯着二殿下奇怪的眼神知道了那是什么后……
四儿,你欲.求不满吗?
“咳,你在想什么?”舜华转头,见她难得有些失神不由得问道。
阎落瞅她一眼,淡淡地答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随我回趟冥界。”
“嗯?”舜华楞了下。
“怎么说,”阎落微微一笑,瞬间如春暖花开冰雪消融,惊艷了舜华的眼,“我未来的王妃都是要见见她的子民吧。”
“哦?”舜华压抑着脸红的本能,挑挑眉道:“怎么不是朕的帝后?”
阎落温柔地看着她,“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舜华迎着这视线,一会儿后略微不自在的移开眼:“自然可以。”说完后她便装作有事的样子急匆匆地要离开,只是想着又别扭地冲她哼了一声,“朕还没原谅你呢!这么容易就想让朕妥协吗!”
说完,威震云荒六界的天族帝君貌似窘迫地落荒而逃。阎落轻笑一声摇摇头,她眸光悠远温和,你愿意原谅便好,我不求其他,只愿你还记得我,还能…爱我。
第二天,凌清殿突然收到了许多礼物,据说来自冥界。
“臣参见帝君。”掌管府库的仙官一脸苦哈哈地在御前行礼。
“何事?”舜华神情寡淡地批改公文。
“帝君,今日阎君遣人送来了不少礼,这些……”他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舜华的神色,“该如何处理?”
阎君无故给天帝送礼!这太不正常了。
“哦?”舜华撑着下巴瞇着眼想了想,“入库吧,不用管。”
“是。”随然疑惑,但是仙官还是照办。
“哦对了等等。”舜华叫住他,一本正经地吩咐:“入朕的私库。”
“啊?”小仙官一脸懵逼。
舜华瞥了他一眼,淡定的拿起御笔,“她送给朕的赔礼,为何要入公库?”
小仙官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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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听说了吗?”
一日,夙月难得回九重天一趟,正和媳妇悠闲地散着步,却在假山边突然听到了小仙娥的窃窃私语。她眉头一皱,正准备走出去训斥几句却猛地被凤岐扯住衣角瞪了眼。
月神的步子一顿,只能委屈巴巴地跟着蹲下来满足媳妇的八卦心。哼!
“什么什么?”另一个小仙娥的声音,嗯见她乙吧。
甲说,声音有些兴奋:“阎君今日上了九重天!”
“啊?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乙兴趣缺缺。
“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甲不减兴奋,还多了些神秘。
“什么。”乙似乎喝了口茶。
“阎君在朝时当着众仙神的面向帝君求了婚!”
“噗!”乙喷了。“什么?”
什么?夙月惊讶的和媳妇对视一眼,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