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德教会里发明了船用蒸汽引擎的那位工程师,已经去世多年。虽然贡德教会保留了完整的设计图,但是想要在时隔多年后再造出船用蒸汽引擎,并在原版基础上进行改进,仍然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如今可供参考的原型机也没了,这件事更难做成。
看着罗黎安教长一脸肉痛的表情,马文除了耸耸肩表示理解与无奈外,也没有其他办法。
以费伦的魔法技术水平,要让船只摆脱单纯的自然风力驱动,其实有很多办法。
之前戈塔什为了运送卡尔萨斯王冠搭乘的船只,就是很好的例子。
一个恒定造风魔法的法阵,就能让普通帆船的机动性有脱胎换骨的进化。
马文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搞蒸汽船的必要性。
不过托瑞尔是个有神的世界。
事情一旦牵涉到神祗,就没那么单纯了。
罗黎安教长之所以要执意制造蒸汽动力的新式船只,第一个目的是取悦贡德。
相比结构简单的魔法风力船只,蒸汽船所用技术更复杂,更考验工艺与锻造水平。
制造一艘蒸汽船,可以让贡德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
而且,相比单纯的造风魔法阵,用蒸汽引擎可以制造出性能更加优越,吨位更大的船只,在大海上遇到极端气候时,有更强大的生存能力。
海洋女神安博里凭借能够在大海上制造风暴的能力,被渔民和水手们所恐惧。
安博里的教会可以借着这种恐惧,从他们手中勒索财物,获得信仰之力。
甚至为安博里教会服务的女祭司们,很大一部分都是那些亲人溺死在海中的女性。
她们因为悲伤与恐惧被安博里洗脑,进而侍奉起了谋害她们亲人的凶手,实在是荒唐又扭曲的事情。
海洋贸易对博德之门来说,关乎生死存亡。如果船队的航行安全,被一位恶毒贪婪、脾气捉摸不定的邪恶女神所拿捏,绝对是博德之门掌权者们难以容忍的事情。
同样的,安博里对贡德信徒们制造的那些“金属怪物”,比如潜艇,进入大海这个自己的领域,也相当厌恶,巴不得将之全部毁坏。
这次狂怒四神的神选们袭击奇迹大厅,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摧毁贡德教会那些有可能入侵海洋领域的发明。
两位神祗围绕海权的博弈与争斗,才刚刚开始。
在费伦的第四十一个千年,神上神艾欧第二次重铸命运石板的新时代,类似贡德与安博里的这样,神祗纷争蔓延到主物质界的情况,比比皆是。
虽然诸神亲自干涉凡世的难度增大了很多,但是不同信仰之间凡人斗争的强度,恐怕会比以前的时代上升很多。
罗黎安教长因为奇迹大厅被毁的惨重损失而焦头烂额。
好在这场与塔洛斯神选的战斗过后,也不全都是坏消息。
至少,法拉尔这个战神选民,因为并肩作战的原因,与博德之门的关系有了缓和迹象。
“‘兽牙’阁下,感谢您刚才能挺身而出。要不然,我们要想击败已经陷入疯狂的塔尔寇斯,恐怕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罗黎安教长再一次行礼致谢。
如果能借机消弭贡德与坦帕斯因为火器而产生矛盾,就再好不过了。
法拉尔豪爽大笑,从腰间的次元袋里取出一个牛皮酒囊,先自己喝了一大口。
满足的打了个酒嗝后,他将酒囊递给罗黎安教长,示意周围的人轮流畅饮这胜利的美酒。
一边看着贡德牧师们纷纷被冰风谷的烈酒呛得满脸通红,他一边说道:“不用谢。如果不是你们的支援,我不可能战胜那个操控黑色闪电的小崽子。坦帕斯的战士唯有正视失败,才能赢得更多胜利。
很显然,今天是打跑塔尔寇斯的关键人物,是这家伙。如果不是他强化了我的战斧,根本无法击穿敌人的防御。等我也掌握了那什么‘道途之力’以后,我会向塔尔寇斯再度发起挑战。”
法拉尔指了指马文。
马文向法拉尔回以一个谦逊的笑容。
在场的贡德牧师们心中都涌起了一股好奇心,想知道之前还因为阿斯兰娜女士起了冲突的两人,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关系还挺不错的?
刚才的战斗中,马文又是如何说服法拉尔和自己携手,一起击败敌人的?
这时候,酒囊递向马文。
罗黎安教长知道马文身为法师极端自律,极少饮用酒精饮料,更不用说这种一口就能醉人的北地烈酒了。
不过鉴于冰风谷蛮族部落的习俗,他还是想劝马文象征性喝一口,以免法拉尔觉得他不尊重部落习俗,又发怒翻脸。
这场狂怒四神选民的袭击,让贡德教会损失惨重,如果法拉尔仍然继续骚扰劫掠兰檀岛与博德之门的航线,会让贡德教会的状况进一步恶化。
不过还没等罗黎安教长开口,马文就摇头拒绝道:“很抱歉,我不喝酒。”
这番话让几位贡德信徒全都将心提了起来,生怕气氛还算和谐的战后休憩,因为法拉尔被激怒而毁掉。
谁知道给人印象一向是脾气暴躁,做事全凭本能的野蛮人,却并没有因为马文拒绝饮酒而发怒,反而一脸认同的说道:“不错。战士需要时刻保养武器。你们法师的武器是大脑,拒绝酒精锈蚀大脑是明智的选择。”
说完,法拉尔还拍了拍马文的肩膀,一副“兄弟我懂你”的样子。
罗黎安教长等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马文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刚才他悄悄对法拉尔施展了一个【魅惑类人】?
甚至有一瞬间,他怀疑马文是不是学习了夺心魔的灵能,已经将法拉尔给心控了。
马文看着众人的表情,只得解释道:“我和姆洛埃尔松先生能够消除误会,是因为刚才我给他上了一堂简短的历史课,让坦帕斯选民先生明白了战争与技术之间的关系。进而打消了对火器普及的顾虑。”
贡德牧师们依然维持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历史课可以让一个以脾气暴躁顽固的野蛮人兼脑子里充斥着“战战战”想法的坦帕斯选民,可以在短时间就改变态度?
马文干咳一声,笑道:“诸位,你们应该也听说过王冠战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