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纡荥吃了一轮,就退出他们的行列,糖糕加水,只补充热量。剩下的人一见,开始疯狂加肉,柳屿坚持两轮,陆薏苡坚持三轮,李民生煮最后一波。
薏苡问:“有人扣门,莫家没有开?”
柳纡荥点头,说道:“这次之后,柳负昭这一股就被打乖了,不再轻易出门,有人来了就打、就收留。柳冰进的妻子,就是死于这一时期的毒杀。”
“那他的女儿呢?”薏苡问。
“听说是柳冰进外出时,其他人疏于关注,被一支暗箭射杀。”柳纡荥道,无论是自己人下手,还是外人下手,都未免太狠了,换来的结果也不过是柳冰进与柳负昭生隙。
柳纡荥道:“莫家对姻亲见死不救,也有后遗症显现出来。”
“动乱结束几年后,莫城突然有了一些传言,起初是齐、莫两家放弃的姻亲朋友传出来的。后来有人推波助澜,谣言四起,齐莫两家便难过起来。”
“柳琼你们也认识,她说她那时候对齐家、莫家莫名产生了一股仇恨,很多丧失亲人的人,都把火宣泄在了这两个保存完好的家族身上。柳琼运气好犯在齐明礼手上,武功被废,人活了下来。更多去‘报仇’的人都没有回来。”
“他们的‘牺牲’又是为了谁呢?齐莫不堪其扰离开,幸存下来的人又有一波死去。管理者去了一群容易被怂恿、以武犯禁的人,民众多了一堆谈资笑料,而柳负昭重新回到台前,获得一小部分持久的权力。”
李民生道:“这么看起来,果然还是权争吗?把当地的世家大族打散,让他们互相消耗,又用利分之。还是白老狠啊,这样几十年后,也可以用旧族牵制新贵,只是……”有人破坏了这个规则,把陈家派了回来。难怪白孟乾要回来稳定局势。
薏苡问道:“你前天提起甄家,我就有一个疑惑未解,想来白老派甄家外任,也是破坏了原有的系统喽?”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柳纡荥道,“可以这么说。”
“切,亏我还想了一个晚上,觉得那里的百姓太可怜了,原来是在浪费感情啊。”薏苡摆手道,“不操心了不操心了,你们爱玩玩。”
李民生目光放亮,这届年轻人可以处!
陈心凌原本卖了个机灵,想着最后走的,必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到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让人捎上一程,只要不带到家里,怎么都能自由行走一段。
不停找着新的借口,陈心凌数着剩下的人,可与大伯的目光相触时,陈心凌心里一凉。到最后,人都走完了,大伯冲她笑了一下,只一招手,陈心凌乖乖跟着上车,一点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都没有。
识时务,一向是生物界的本能。从孩提时开始摸索,从父母、亲人、朋友的不同反应中,总结出他们不同的底线,周而复始。有的人越来越灵敏,有的人却在一次次失望中丧失这种能力。
陈心凌显然还未失去这种灵敏,她对能给予自己更多的大伯,面上的笑容都非常讨巧。
陈巍看了也是笑道:“下次出门,好歹带点人,还不到你单独闯荡江湖的时候。”
陈心凌信心满满道:“我和师兄单独出门过好多次,都没出什么大事。”没出大事,就是小事,陈心凌觉得小事就是没事。
陈巍笑道:“那你可低看自己了。小心凌长得这么漂亮,都不用说是谁家的,别人自然会打听上门,是不是啊?”
听出陈巍的调侃之意,陈心凌微微红了脸,抬着陈巍的胳膊就往椅座上砸了不轻不重的几下。
两人关系似乎不错,不过转瞬,陈巍就故作怒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好几次都是你挑的事!你们出门才几次,就两次遇到了不同的一流高手,还不够你反省的吗?”
陈心凌心里一突,果然师兄就是长辈们的眼线!
“他们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那大伯你猜出他们是谁了吗?”还不如反将回去,打听打听,陈心凌问道,“现在莫城的高手很多吗?”
“多如牛毛。”陈巍笑道,“而且不可解开的仇敌也不少。”
“那我们抗得过来吗?”陈心凌好奇问道。
“哦?”陈巍挑眉,颇感兴趣道,“是什么使你感到危险?”
陈心凌隐隐感觉这是个机会,不过还是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我和你们来的时间不一样,看到的也不一样。这里的各方势力很少,但又像漂在湖面的浮萍,下面没有根基。似乎浮萍才是诱饵,湖体是吃人的。”
陈巍想了想,笑道:“没你形容的可怕,不过也确实严峻。而且我也没想过,莫城的局势会崩成这样。其实剑凌、钊凌的见识都不如你,他们没有由浅入深、由远及近,就缺乏耐心,养成眼高手低的毛病。现在看来,能不能独善其身,还要看你我的了。”
陈心凌眼睛一亮,对着陈巍眨眼再眨眼,问道:“大伯伯你是要和我结成同盟的意思吗?”
“对呀,你还看不出来吗?机灵鬼儿?”陈巍笑道,“要不要?”
“要!”陈心凌笑道,这样她就能索要一个更大的“红包”了,机会千载难逢、只有一次。
“随叫随到!”陈心凌又补了一句,以示忠诚。
“不用等了,就现在。”陈巍笑道。看着外面,熟悉的地方,过去是朋友带着来,这次是来看望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