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笑笑挑衅的话一出口,那些宗亲不乐意了,三叔公嚷嚷道:“反了反了,这裏是穆家的祠堂,哪裏容得上你这个外人插嘴!”苏笑笑斜睨了三叔公一眼,却笑容可掬:“三叔公,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为何徐大人这个外人可以来,我作为穆家长媳反倒不能参加了?”“哼,徐大人是为了穆家多年前的公案而来。”三叔公恨恨咬牙,转过头看向穆夫人,“这就是你选的好媳妇!”穆易凡把苏笑笑挡在身后,却不料,苏笑笑一下子推开他,笑吟吟的对一众亲眷欠身行礼:“说起来,若是我自个儿是不能来参加这祠堂大事,不过,我现在是代表,嗯,代表你们穆家长孙来的!”得意洋洋挺着肚子,不管那些人交头接耳不停,继续说道,“我肚子裏的可是你们穆家的长子长孙!”
果不其然,古人还是很在乎这长幼次序,以及子嗣的问题。苏笑笑将肚子裏那团不知道有没有的肉当做挡箭牌一挡,那些宗亲对于苏笑笑站在祠堂内,也发表不出什么反对意见。穆易凡给苏笑笑搬过一个椅子,恭请她坐下,站在她身侧冷笑道:“诸位长辈,易凡有一事不明,为何这分家的事情,十几年前,穆家没有此时风光,都没有人提上一句。可如今穆家总算是熬出了头,却偏偏此时,有人想起要分家来?”心中愤怒难以抑制,停顿时,都觉得手在发抖。正在此时觉得手心塞进一个柔弱无骨的小手,低头看向安慰他的苏笑笑,觉得心中宽慰,满腔怒火瞬间平覆下去,忍不住嘴角弯了弯,再次抬头时,语调虽仍然冷冰冰的,却少了那么丝咄咄逼人,“诸位长辈,易凡斗胆说一句,穆家就是因为这十几年来,几大家都集合一起,才有此时风光。若是十几年前,家产分割,如今穆家想必不过是个土地主罢了。现在也是如此,要是咱们将穆家就这么分了,各自为政,远的不说,就说这街上那些店铺,一旦集合起来,咱们穆家可就被赶尽杀绝了。”
在座几个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这层,一个个都看向三叔公,三叔公怔了怔,见穆易凡走到他跟前,拱手行礼道:“三叔公,易凡记得小时候,三叔公还抱过易凡。”笑了笑,语气越发诚恳,“近几年确实疏忽了走动,都是易凡的不是。还请三叔公原谅则个。”原本已经准备好大吵一架的三叔公,没想到穆易凡有情有理的表现一番,又转念想到,自从穆家二房当家,自家不用干活,每年只要坐吃红利就行。若是将他们瓜分了,眼珠往人数上扫了一圈,就算是比每年的红利多一些,可那是一次性的啊,而且那徐大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谁知到后来是不是为他做嫁妆!又算了算徐大人答应的好处,虽是诱人的很,可是,三叔公眼睛一瞇,忽嚷嚷道:“哎呀哎呀,头疼头疼。”就往椅子上躺去,“小三子,快扶我回去。”
一时间祠堂乱成一团,鸡飞狗跳。徐大人在旁默默咬牙,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貍病的可真是时候啊,瞇眼看向穆易凡,倒是小瞧了他,三言两语就能把老狐貍说动。眼神往身后看去,身后那下属接过信号点头,快步走了出去。不过片刻,三叔公还没被抗出去,就听一声呼天喊地的哭声想起:“哎呀,当家的啊,都没人帮你说句公道话啊。”纷纷乱乱中,那声哭喊压过所有声音,成功吸引众人的眼光。
苏笑笑一瞧,果然是大伯母,仔细去瞧她,见她穿了件极是朴素的衣裳,进来时拿眼角看了眼徐大人,才快步走到三叔公面前扑通跪下:“三叔公,求你说句公道话。这家业是不是要传给长子?”三叔公剧烈咳嗽,就是不肯正面答覆。大伯母恨恨站起,看着周围怒道:“你们是吃了他们多少好处,连句大实话都不愿意说。”
徐大人假惺惺走过来劝慰道:“三叔公身子抱恙,并不是故意为难大夫人。”捂嘴轻咳两声,“只是本官倒是一向听说,民间百姓一向是长子承袭,诸位以为如何?”三叔公咳咳咳几声,挥挥手道:“都反了反了,大房的媳妇也到祠堂裏来闹。这穆家的脸都给你们丢尽了!”又捂嘴咳了几声,“我管不了了。小三子,咱们走。”徐大人一个错步挡住三叔公的路:“穆三老爷,你总得说句话才能走罢。”三叔公见徐大人笑的渗人,抿抿嘴,越过徐大人的身形看了眼穆易凡,摇了摇头:“这是许多年的事情了,我老了记不住了。不过啊,徐大人,既然你都在此地了,这件事情呢,你就替我们处置了吧。”
穆易凡本来见着三叔公阵前倒戈,心裏一喜,没想到三叔公还讲点道理,可没料到,徐大人略略威胁,三叔公便再次墻头草,只不过不再参合其中。穆易凡深吸口气,还不等他说什么,徐大人直起身子,呵呵笑了几声:“既然穆三爷信得过本官,本官就不退却,理一理家务事吧。”转身就往上座坐下,看向大伯母:“大夫人,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