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笑笑低低说了句“就是为了让华公子死心”又抬眼飘了穆易凡一眼,心底裏也不知涌出什么期待来。穆易凡嘆了口气,固执的将手覆盖在苏笑笑手上,眼角却看向那个大着肚子,顽强跪倒在地上的碧莲,心裏纳闷,她怎么就觉得给他喝了药,然后脱光了在他身边一躺,就会让他相信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父亲呢。
穆易凡一直以来将这件事情隐在心底,毕竟碧莲的目的和背后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对穆易凡来讲并不是那么紧迫。可如今苏笑笑一个月的时限,就像到催命符牢牢贴在他脑门上,似乎他再不说个明白,那苏笑笑就会如同那清晨雾气,抓不住握不牢,活生生的消失在他眼前。
所以,开口吧,穆大少,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吧。
穆易凡气沈丹田,又瞥了眼杵在那裏的碧莲,老婆都要跑了,还管什么背后目的啊!刚想运气发问,就听苏笑笑轻轻咳了一声。穆易凡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要张口,就听苏笑笑接连不断的咳嗽起来。穆易凡“咦”了声,“怎么了?”苏笑笑拿帕子捂着嘴,一时咳嗽的气都喘不上来,穆易凡忙*她背给她顺气,歇了一会,苏笑笑才道:“不知道。兴许是刚才匆匆回来吹到了风。”
原本苏笑笑不以为然的受了凉,却在晚上发起烧来。这烧来的凶猛,不过短短片刻,苏笑笑就觉得人软绵绵的,只想窝在被窝裏,昏昏沈沈睡个痛快。可是偏偏睡下去了,就觉得热,汗又发不出,手露在外头就觉得冷,总之翻来覆去怎么都舒服不了。她身体上难受了,看那穆大少皱着眉心,杵在自己跟前,心裏就更不痛快了。
人啊,一旦生病就特别脆弱。总想寻个依靠,抱抱也好,亲亲额头也好。可偏偏那个不识趣的穆头,只焦急的拿了冷水绞帕子不停给苏笑笑敷头,催促着合棋去寻大夫,连半点温存都不给。苏笑笑有点不痛快,又冷眼瞥见碧莲扶着腰站在门外张望,还时不时的吩咐下人做这个那个,心裏一团火就冒了出来。
“咳咳,穆易凡,你做什么杵在这裏,走走。”苏笑笑闭着眼睛嘟囔着,“烦的很。”穆易凡没有听出苏笑笑的弦外之音,还接口问道:“哪裏烦?哪裏不舒服。你再等等,大夫马上就到。”餵,大少爷,你真心没照顾过病人吗?好歹你也要握着我的手深情的说,无论你病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苏笑笑烦躁的扫了眼穆易凡,心裏嘀嘀咕咕,真是没情趣。
“好烫,”穆易凡伸手探探苏笑笑额头,“嘘,别说话。闭着眼睛睡一会儿,大夫马上就到了。”苏笑笑连咳几声,反倒是睁大眼睛想瞪穆易凡,可不料,那烧发的眼睛湿润润的,那本应该气势十足的瞪眼,在穆易凡眼裏反倒成了可怜兮兮的讨饶。穆易凡嘆了口气,伸手摸摸苏笑笑的脸颊,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眸,实在忍不住,低头轻轻啄了一口,似安慰又似慎重的承诺:“我会一直守着你。”
咦,穆大少你突然好煽情,苏笑笑有气无力的瞥向穆易凡,用眼神扫视穆易凡的手。穆易凡不明白,苏笑笑无奈耸肩,将手伸出被窝,抓住穆易凡的手,嗔了句:“笨蛋。”抓着穆易凡的手缩回被子,只觉得如此一来,果然心安了许多。各种烦躁各种难受倒像是消散许多,又强撑着看了眼穆易凡,忍不住弯弯嘴角笑了笑,才闭上眼睛迷迷糊糊打盹。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笑笑觉得手酸的很,翻了身,微微醒来,就见穆易凡还是保持刚才的姿势,而那只被她握着的手,始终在她手心。哎呀,人生病就脆弱,绝对不是被穆易凡这个家伙感动,苏笑笑鼻子一酸,抿抿嘴又轻嗔了一句:“笨蛋。”
笨蛋微微一怔,却急急想去探苏笑笑额头,却觉得手一阵刺疼,才想起刚才一直没有动弹,手麻掉了。正在此时,就听碧莲连连呼道:“合棋你怎么才回来,大少奶奶病了,你不知道吗?”苏笑笑微微抬起身子想去帮合棋的忙,却听合棋嗤笑一声:“碧莲,我不晓得大少奶奶病了,我去请什么大夫。”顿了顿,“还请你移个尊步,没瞧见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说些贴心的话嘛,杵在这裏根蜡烛似的。”
说得好!苏笑笑心裏用力拍手,却见碧莲捂着肚子,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惊吓,蹙着眉:“你,你。”苏笑笑一见,那肚子实在太醒目了,就算想忽略她没有怀孕都不行,只得推推穆易凡:“你去看看碧莲,好歹那是你的孩子。”穆易凡一惊,忙上下打量苏笑笑,揣着小心,仔细斟酌用词,却还是直接问出口:“你生气了?”气你妹啊,老大,那是你孩子啊,就算我再不爽,那小孩子是无辜的呀!苏笑笑都觉得穆易凡不正常,就算不喜欢碧莲,也该心疼她肚子裏的孩子。又推了推他,“去呀。”
合棋哼了一声,转身却温柔说道:“陈大夫,快来瞧瞧咱们大少奶奶。”陈大夫快步走近,皱眉道:“怎么回事?明明晓得胎像弱,还那么不当心。”再之后,陈大夫说什么,苏笑笑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她脑子裏乱哄哄的,原来,真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