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带着不屑,一甩帕子走出佛堂,刚刚踏出佛堂,一个转身将佛堂的门用力关上,又吩咐周围的人给上了铜锁,用力拉了拉,才冲门啐了一口,扭头回报夫人去了。
苏笑笑听身后大门沈重关上,紧握拳头,才忍住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那无念居士始终垂眉念着佛号,见外头的光线终于被牢牢隔断,终是略略抬眼看了看,发了片刻怔,却弯了嘴角笑道:“一直想寻清凈,却不得,如今倒是托了你的福。”
苏笑笑尴尬耸耸肩:“我倒觉得对不起你。我要是没来,你念念经,累了的时候,还能在林中走走,多么写意。如今却要陪我坐牢。”
“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咱们再慢慢聊。”无念居士面无表情低垂眉眼,走在前头。苏笑笑楞了楞,自己刚才说什么了,好像惹她不开心了,追了几步,犹豫片刻,要是冒冒失失道歉,会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可是,不知为什么,自己就觉得和这无念居士非常之投缘,好像有种不由自主的亲近感。
没等犹豫多久,无念居士带着苏笑笑穿过走道,来到佛堂后一间厢房。她推开门,示意苏笑笑进去:“你这几天便住这裏吧。”苏笑笑冲她讨好一笑,却见她仍然毫无表情,不由有些沮丧。可等进了屋子,苏笑笑瞬间心满意足了。
一迈入厢房,就见一张小巧的八仙桌子摆放,旁边三个圆形秀凳。往右看是一张类似双人沙发大小的热炕,上面还用素色锦布做的垫子,炕上摆放着一张小方桌。热炕旁则立着一个和屋顶齐高的木质书架。而左边则是一架绣着荷花图的一人高屏风,苏笑笑越过屏风,果然见到一张雕花大床。
无念居士见苏笑笑喜逐颜开的样子,不由也微微带上笑:“你等等,我去给你送些吃食来。”苏笑笑慌忙跑到无念居士前,小心翼翼说道:“居士,刚才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你,我头被撞了,什么都不记得。我说错,做错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无念居士听苏笑笑说到头破了,惊慌失措的抓住苏笑笑的手:“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快让我看看。”
苏笑笑怔住,疑惑看向无念居士,那居士转瞬间觉察自己失态,还未等她掩饰,苏笑笑慢慢低下头,伸到无念居士眼下,嘴裏说道:“就是后脑勺,好疼。”
无念居士念了声“阿弥陀佛”伸手来摸,苏笑笑觉察到无念居士手居然颤抖着,似乎情绪极其激动,而她正在努力克制。不过片刻,无念居士收回手,迅速转身:“我,去给你送些吃的。这裏没有伺候的人,你有什么事,便来寻我。”
苏笑笑哎了一声,可无念居士头也不转快速消失在走道中。苏笑笑嘆了口气,耸耸肩,却又立时开心起来。虽然要被关着,但意味着没有麻烦事,说不准没多久自己便能回现代,真是不幸中大幸。
这么过了几天,苏笑笑没事就蹲在房间裏看着书架上的书,有时去寻无念居士说话,可惜的是,那个居士看着她总是不停念佛。奇怪的是,苏笑笑无意中会看见无念居士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山中无岁月,也可以形容现在苏笑笑的日子,过的浑浑噩噩,今夕不知何夕。只是那个晴天也不知把那个机器修的如何了,不管苏笑笑怎么在房裏摆出各种姿势,试图接受信号,可惜,却再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讯息。有时苏笑笑会忧郁的觉得自己被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再也回不去了,有时她又很乐观的觉得一切均会有转机。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苏笑笑正窝在床上睡觉,忽然门被猛地推开。苏笑笑抱着被子慌忙坐了起来,还没等她开口叫人,就见无念居士匆忙走进,见苏笑笑起来,忙压低声音说道:“快逃吧。”说着将手中包袱塞进苏笑笑怀裏,“来不及了,等逃出去以后再说。裏面有换洗衣服还有银票,出去后往北逃,一直跑就是城门,逃了以后就别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苏笑笑被无念居士催促的起床,慌忙套了鞋子穿上。“给你定亲的那家,那穆家公子听说病重,怕是,怕是,哎。你快走吧,若是嫁了过去,怕是一辈子都逃不脱了。”
苏笑笑反手拉住无念居士:“门都被锁住了,要是能逃,前些日子,你为什么不让我逃?”无念居士看苏笑笑追根究底,嘆了口气:“我不反抗门锁,只是锁给夫人看,让她定心,才能不来烦我们。我十五年天天待在这裏,没有走出过大门一步,见了你来,便,便开心,犯了贪念,想你多陪我几日。”
苏笑笑楞了楞,无念居士嘆了口气,又道:“别说那么多了。我自有办法让你出去。穆家听了江湖术士的话,说要在太阳微白之际来接你过门冲喜。我也是刚刚才得了消息,匆忙收拾细软来寻你。走吧,快一些,若是按照冲喜过门,就算那穆公子好了,也是个病痨子。可要是不好,守活寡是轻的,万一,万一,”无念咬着下唇,惊恐万分,“万一他们要你活活配阴婚,那可怎么是好。唯一的路,便是逃。”
苏笑笑被无念说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慌忙拉着无念的手道:“一起走,一起走!”无念也不反抗,拉着苏笑笑跑到佛堂,掀开供桌的桌布,指了指:“底下有个洞,你钻进去,别回头一直跑到底便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