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想骂人,然而眼下她得去把炸了毛的猫哄回来。
提着裙子跑了两步,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解气,扭过头来又冲着青衣人的小腿死命踢了一脚,磨牙道:“你完了,给本姑娘等着瞧!”
追着江戈一路跑到假山的拐弯处,周遇眼尖地看到站在莲塘边眉眼微垂的人扬手把一个描着金线的白瓷瓶扔进了水里。
“嘀——!”
周遇听到系统尖锐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然后眼前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的类似好感进度条的东西,左端闪了一下又飞快地灭了下去。
她感到自己内心那簇小火苗也跟着“噗”地灭了。
功亏一篑啊!
这一定是江戈本来打算送给她的,结果被那个该死的绿茶男毁掉了!
周遇心中焦急,追着江戈喊了好久然而对方并不理会她。
情急之下周遇把鞋子脱了,袖口扎在腕上,又把裙子系在腰间,一个猛子扎进了莲塘里。
她把东西找回来还不成吗!
周遇憋着气,一手在塘底的淤泥里仔细摸索着,一手拨开扰人的莲梗和水草,心里不禁泪流满面,虽然她水性是不错,但这池子也太大自然了点。
然而紧接着她又听到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此时她的指尖将将碰到那个斜斜地埋在淤泥中的白瓷瓶。
江戈在听见落水声时就回了头,他看着塘面上翻腾的水泡,来不及思索便也跟着跳下水去。
周遇攥着那个白瓷瓶,正要向上游去时,就感到一条结实的手臂横在她腰间,跟昨天她下轿时一样的有力,把她整个人带出水面。
“咳、咳!”空气猛然灌入喉咙,让她禁不住咳了两声,接着是一只手紧紧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口。
“吐出来。”
周遇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本姑娘水性好着呢!她拍了拍江戈的手腕,示意对方可以松手了。
江戈把她托上岸,周遇发髻半散,碎发湿淋淋地贴在额角,却举着白瓷瓶对着江戈笑得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你看,我找到了!”
周遇坐在岸边,美滋滋地看着正往塘岸上的江戈,一头乌发尽湿,眼睫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他动作间滚落,像是叶尖坠下的春雨。
她捧着脸笑眯眯地想,四舍五入她这就是看到了美人出浴图啊!
江戈眼神如刀,嗤笑道:“该不该说世子妃真是不同凡响,为了取信于人连命都不要了。”
周遇左手举着那个白瓷瓶,右手扯着袖子擦去瓶身上的污泥,对着太阳瞧了瞧那烫金的图样,闻言冲着江戈笑了笑:“不是取信于人,是讨你欢喜。”
微微歪了歪头,周遇一手托腮,一手摩挲着细腻的瓶身:“你知道吗,人的福气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是有定数的,这个瓷瓶是你给我的福气,我把它攒起来,然后在某一天就能向星星许个愿。”
周遇也不管江戈回应,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湿漉漉的裙子:“用这辈子所有的福气,跟上天换一个你。”
阳光下的周遇双眸微弯,笑得像是泡在糖水里的小黄杏,江戈微微别开眼去:“诡辩。”
心中默默给自己的情话技能点了个赞,周遇晃了晃那个白瓷瓶,颇有些好奇道:“话说这里面是什么呀?”
“进了水会失效,你腰间的伤还是自己叫府医看看,莫要留下根说我江家苛待你。”周遇抬眼时江戈只剩下一个背影。
伸手摸了摸腰,周遇才后知后觉应该是昨天进花轿的时候撞到了留下的淤青,没想到这人还满细心的……不对,这人怎么知道她腰间有伤的?
周遇踮了脚尖,大声逗江戈道:“我说世子,你是怎么知道我腰间有伤的啊,莫不是你看见了?”
接着她就看到江戈的背影一顿,接着脚步走得更快了,远远风只送来一句——
“世子妃不如问问自己的睡姿。”
周遇冲着江戈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又握拳给自己比了个“耶”,看来她完成任务有望,今天夜里再接再厉,正好试试音叉的效果。
二月的小风一吹,周遇禁不住抖了抖,一路回房打算沐浴更衣,却在半道上遇见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周遇跨过门槛,正好看见背对着她立在案旁的江戈,她笑眯眯地凑到对方身旁,逗道:“诶世子,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今天有没有喜欢我多一点啊?”
江戈漠然。
周遇这才注意到江戈手中拿着一沓什么东西,周身的气场又冷了下去。
“怎么了?”
江戈转过身来,将那沓纸塞给周遇,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吗?世子妃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遇一头雾水地接过,才翻了两页就变了脸色。
原主这是留了多少坑给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