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戈一瞬间睁大了双眼,神情微讶,再也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感到脑中嗡地一声,她、她怎能如此大胆!
周遇松开手开始提笔在纸鸢上涂涂画画,面上冷静心中却也不免砰砰直跳,她刚刚不小心触到了江戈的耳廓,滚烫的温度像是一路烫到了她心底,连带着她也有些面上发热。
咳,肯定是因为江戈这人生得太好,微微愣着瞧着她的样子像只乖巧的猫。
气氛正有些滚热,这时店家还好死不死地笑着道:“二位瞧着真是恩爱,这木签送给你们吧,往前边儿去点有棵百年老榕树,不少人去那里挂木签祈福,听说灵验得紧呢。”
周遇这时已经调整过来,闻言接过木签向店家道了谢,神情有些自豪地笑道:“那当然,我夫君天下第一好!我最喜欢他了!”
那店家似乎也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小小巧巧的,胆子倒是大得紧,这种话也敢直言。
江戈受不住似的抖了抖眼睫,转移话题道:“再废话你的颜料就要落到裙子上了。”
伸手把木签放进怀里,周遇看着快画完的风筝坏笑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嫩红的颜料转脸点在了江戈鼻尖。
连续两次被周遇得手的江戈简直震惊得失去了言语,看着捧着脸笑得眉眼弯弯的周遇,那生气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滚又被他咽了回去,罢了,毕竟是在府外,还是给她留点面子。
周遇笑够了才摆摆手道:“你别生气。”
她说着伸手又在自己鼻尖点了一下,蹭上颜料,抬脸笑道:“你看,现在我也有了。”
吹了吹画在纸鸢翅膀上的图案,周遇指着那依偎在一起的毛绒绒的猫和皮毛柔软的兔子道:“你看,你是大花猫,我是小花兔,怎么样,是不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风筝?”
江戈看着那个画得傻乎乎充满童趣的猫和兔子,动了动手指,最终却只道:“画得尚可。”
周遇也不管江戈的冷淡,像是永远也不会感到挫败似的,脚步轻快地拉着江戈去那边草地上将纸鸢放到天上去。
这草场上多是还在闺中的女子和尚未婚配的公子哥,动作间只敢悄悄往某处瞄一眼,顶多羞答答地寒暄两句,于是周遇和江戈这组就尤为扎眼。
二人生得好,衣饰又能看出非富即贵,而最扎眼的是,江戈冷着一张脸去调试手中的风筝线,周遇笑得露出颊边两个梨涡,亲昵地抱住江戈的小臂。
周遇看着飞到半空中的风筝,又看看身旁的江戈,心说什么生人勿进能止小儿夜啼的玉面修罗,明明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死傲娇。
许是风吹得大了些,那纸鸢没飞一会儿就被另一个燕子式样的纸鸢缠住了,斜斜地往另一处掉去。
“诶!我的风筝!”周遇一跺脚,提着裙子就要追过去,边扭头冲江戈道,“你在这等等我啊,我去去就来!”
一路追着风筝跑到了草场另一侧,周遇就看见一群衣裙鲜亮,珠钗琳琅的贵女正围着她的纸鸢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周遇招了招手,扬声道:“诸位姑娘,多谢你们捡到这风筝,可以还给我吗?”
那群女子闻言望过来,其中拿着她风筝的蓝衣女子上下瞧了瞧她,下颌微抬嗤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二姐姐啊,这怎么新婚第二天就一个人出来放风筝啊,莫不是惹了世子生气?”
周围的贵女都掩着嘴角笑得不怀好意。
周遇闻言眉毛就挑起来了,好啊,敢情在这等着她呢,看来原主在家时也没少被面前这个不知名的“妹妹”针对过。
双手抱臂笑了笑,周遇笑道:“妹妹想听我说我夫君和我的事?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看不出来还喜欢打听人家的闺房事。”
“你!”那蓝衣女子既羞且怒,冷哼了一声嘲讽道,“二姐姐倒是比之前牙尖嘴利了些,只是啊,有些人废物就是废物,不仅上赶着送都没人要,连画个纸鸢都拿不出手,这种画工也配拿出来丢人现眼?”
周遇眯着眼,她知道这人的意思是原主之前心仪江弈却被拒绝的事,不过说话这么欠揍,还是让她来教教对方什么叫长幼有序。
撸着袖子周遇就要上前一步,就听到背后传来冰冷如剑的声线——
“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这么和镇国公世子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