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皇后死后不久,明宗皇帝就下旨赐封德妃为皇后。
后来乐想了想,应该是明宗皇帝这个窝囊废没有胆量面对日夜噩梦里的冤魂索命,所以才想着推直接下手害了顾风岩、姚华卿和她的皇后出来,想用皇后的死平息冤魂的怨气。
这个主意还是玄机子给皇帝出的呢。
想到玄机子还给明宗皇帝出过借寿的阴毒点子,长乐脸上的讥笑骤然一冷。当日要不是青松事先得知内情,在半路的时候就将她的七根头发给掉包了,那当日做法借寿,借的就是长宁的寿命了。
长乐本来只想当这是无稽之谈,但一想到她都能死者重生了,说不定那个有几分本事的玄机子真的能借寿成功,用长宁的命救活了明宗那个狗皇帝呢。
幸好如今他的计划落空了。
其实,夏皇想立四皇子夏景行为太子一十早已有端倪,要是明宗不准备立四皇子的话,又怎么会这么着急立德妃为后呢。倒是六皇子夏景阳,明宗皇帝又是为他谋了永安侯府家的亲事,又是派他南下江南赈灾的,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也未必。
如今太子遇刺伤重了,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夏景宇早已下落不明,就算杀回皇宫也不会再有人支持他,夏景行又遇刺受了重伤,柔妃所出的九皇子死于溺水的“意外”,现下宫里头不就只有夏景阳和夏景明两兄弟了嘛,而且这两人还是同母所出的亲兄弟。当初明宗皇帝给夏景阳安排的姻亲还是极有用的,永安侯可是为这女婿出了不少力。
百里奕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将剥好的瓜子仁放到长乐面前盘里后,道:“要是夏景行受伤不醒的话,那夏景阳的机会不就来了吗。我可听说,永安侯最近可是在朝中到处替他这女婿打点关系,看来,他对这女婿很满意啊。”
“谁知道呢。”
长乐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瓜子,为百里奕冲泡了一壶茶香扑鼻的绿茶。朝中的纷纷扰扰都与她何干,那些阴谋阳谋还不如面前的瓜子和香茶来得诱人呢。
长宁的大仇已经得报,程芊梦早已罪有应得,而耶律奇则被百里奕派的的人暗杀,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燕国的一家小客栈里。
至于长乐前世的仇,程皇后已经没了,而明宗皇帝——
她抬头看了看皇宫的方向,放下手中未剥好的瓜子,专心吃起了百里奕剥的瓜子仁。
反正,皇帝活不长了。不管是华妃下的蛊毒,还是朝廷变幻莫测的局势,都不会让明宗皇帝活太久的。
“哎,你说距离这六月十八怎么就还有两个多月呢,我多想现在就娶了你回家,一起去我们的封地。北地寒冷,要是现在出发的话,说不定我还来得及给你打到银狐呢。”百里奕边剥瓜子边笑道。
长乐伸手按住了他还在剥瓜子的手,摇头求道:“不要再剥了,吃多了会上火的。”
“那你就让下人给你煮菊花茶,败火。”
“嚯,你还知道菊花茶败火。”
“当然了,娶了个神医媳妇,我自然就懂一些药理了。”
“还嘚瑟上了,真当我夸你啊。”
“当然夸我了,我是你夫君,你不夸我夸谁。”
“不要脸,谁说你就是我夫君了,都还没成亲呢。”
“不要脸能有媳妇,要脸能有什么。”
两人嬉笑打闹,仿佛只有这满园的春意才能分去他们的半分神,而这园外的世事纷扰,都与这对恋人无关。
六月十八,是长乐前世过世的日子,不知是否天意巧合,她竟被赐在这一日与百里奕成亲。
长乐浅笑盈盈,低头望着手中的茶盏。
像这茶盏上的一个圆,既是终点又是起点。从今往后,那一日不再是她的前世的忌日,也是她今生的重生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