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在老夫人眼中红叶谷比觅春的安危更重要啊!”千飞走到香案之前,点燃三根香,对着灵位拜了三拜,香上的烟在空中散开,让灵位看起来处在烟雾之中般,看着桌上的三个灵位,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将香插在香炉中,沈思片刻道“该来的终究躲不了,只是这次恐怕会有些麻烦。对了,苍族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那件事,终究是造成了很大影响吧?”
“事情可能有些棘手,这次选举出的新任大祭司,因钟情花花期延迟,无法提炼出药丸凈化大祭司体内的灵力,因而大祭司不能上任。此事在苍族中引起族人们的关註,长老们要阿姝查明真相,可问题是当初我和阿姝施法时被有心人看见了,并以此作为要挟,不然就要将他所知之事告知长老,一旦让族人们知道真相,阿姝可能就不仅是丢了族长之位,更有可能受到族规中的剔骨之刑。”阿颜担忧道。
“剔骨之刑?你是说剔去她的道骨?”千飞有些吃惊道,都是因为帮她,事情才会弄成今天的状况。
“她现在还没事,不过要是那个知情者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的话这次就真的有麻烦了。”阿颜道,得知他要得是那件东西时,她很矛盾,阿姝的命运也由她的决定左右。
“知道此事的究竟是何人?他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千飞走到房外,院中的空气有些许湿意,夜风拂面,却吹不去此刻她心中的烦乱。
“他就是此次选出来的大祭司苍冥,他想要的是苍神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物件,也是苍族中最重要的东西。”阿颜有些艰难的说道。
“唤魂秘卷吗?”千飞自然明白阿颜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她只是没想到,除了她,还有人想修炼唤魂术。
“这也是我犹豫不决的事,我不知他要秘卷究竟有何目的。”阿颜说出自己担忧的地方,她能放心将秘卷交给千飞,可却不放心将秘卷交给这个毫不知底细的男人,若是他用唤魂术做出什么有为天道的事,那她又该如何去面对将秘卷传给她的父亲。
“可若是不给他的话,阿姝就会被卷入其中吧?你好不容易才将她和族人从闫鼎湖解救出来,更何况这次都是因为帮我才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千飞明白阿颜所担心的事,这件事与自己也是有关的“阿颜,不如我和你去趟虚界吧,看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再做打算。”
颜看向千飞,隐隐还是有些担忧,大祭司苍冥尚不知是敌是友,此次若是让千飞同去,她害怕又生出什么变故来,千飞的伤还未痊愈,她不想让她为此事奔波。
“不用太担心了,我现在的身体已无大碍。那件事是他的筹码,而唤魂密卷是我们的筹码,如今我们也只能先弄清他的目的再行事了。”千飞望向星空,事情可又有些麻烦了。
断仇先西融一步回了天界,好在没有引起西融的怀疑,西融回来后却还在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去魔界打探今日得知消息的虚实,还有炼制摄魂香需要的凈心果也将是他的一大难题。佛界是如来的地盘,如来的法力也在自己之上,佛界向来与世无争,但却又不是与世隔绝的,外界的风吹草动,佛界还是都知道的。他们不是不管各界的生生死死,只是他们更愿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看这世间生灵之间的生死恩怨,爱恨纠缠。因此二十八个空间之中,魔界才真的是人才辈出,藏龙卧虎之地。凈心果,又被佛界称之为菩提果。而这凈心果也只在佛界圣地雷音寺中的菩提树上才有,而雷音寺又是如来领悟禅道之地,以如来洞悉天下之事的能力,想要从那裏偷的凈心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对他来说还真是个麻烦事。
萧凉回到华宁宫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裏实在是不舒服极了,想要找到阿丑,却又害怕面对她,夜已深了,萧凉披了一件外衫,头发就任他散着,借着明亮的月光,出了华宁宫。
蓝羽也是没有丝毫睡意,她平日裏都很少见着萧凉,而今日萧凉一回来,脸色就一直不好,她知道,他今日是下界去寻阿丑的下落了,可能没什么发现回来后才会愁眉苦脸的吧。她打算起来走走,消磨消磨这漫漫寂寥的长夜,正巧看见萧凉披散着头发出去了,望着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背影,初时见面,也是这么一个背影。可就是为了这个背影,她在寂寞了千年的时光中任青春从指尖溜走,直到那个背影完全在她的视线中消失,她才轻轻的嘆了口气。继而在华宁宫独自漫步,她不想去外面,今日那些天神们私下议论她的事她从族中带来的婢女将他们议论的话都告诉她了,现在她不想再在意他们是如何看她的,她只想快些替萧凉找到那个他挂念了一千多年的女子。走到宫中的一个角落,蓝羽停了下来,每每走到这裏她都会停下来,她抬头仰望着,这裏是萧凉的卧室,对于她来说也是禁地。除了新婚之夜,她再也不曾走进去过。在门口停下,门是虚掩着的,她看着这个在她梦中出现过许多次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直到袖口被自己揉的皱起来她吸了口气,踏了进去。
萧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天河边,夜晚的草地带着冰凉的露水,他仰头看着天空的明月,高高的孤零零的挂在天空之中,就如同他,孤独苍凉的心。天河中的水,缓缓向前流动着,清冷的月光洒在水面上,随着夜风带起的涟漪,静静的流向远方。他还记得他与阿丑那日在天河边遇见康岳的情景,看着不远处的河岸,似乎恍惚间又看见阿丑站在那儿,风扬起她的衣襟,带起她如墨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着。康岳将阿丑打到天河的那一瞬,他的心那一瞬似乎停止了跳动,天知道,那一刻他是多害怕她就这么死了。这一千多年,唯有守着那些与阿丑相处为数不多的时光他才觉得时光是流动着的,缓慢的流动着的。
康岳出现时他并没有回头,“你不是在天门守着吗?为何到这来了?”
蓝羽推开门,屋内的兰花香扑鼻而来,萧凉的房中摆设很简单,依旧是新婚那晚她看见的模样,少了的,只是那鲜艷而喜庆的颜色。蓝羽环视着四周,目光停在了靠着桌案旁的那面墻上,这就是那个让萧凉念念不忘的女子吗?画中的女子着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衫,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身处一片蝴蝶兰中。脸上那块骇人的伤疤丝毫没有影响到画中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然娴静的气质。这样的女子,虽然没有绝美的容貌,可能让萧凉倾心的女子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桌案上还放着一张未完成的画,画中女子依旧是阿丑,一身华丽的红装,头上带着珠钗,珠钗上喜帕半掀开,虽然脸上的伤疤依旧还在,可却掩饰不住女子由内透出的光华。阿丑,才是萧凉心中的新娘吧?是她,占据了这个本该属于阿丑的位置。仔细看着桌上的丹青,手在即将抚上丹青时又停了下来。屋外有细微的动静声传来,蓝羽以为是萧凉回来了,她从房中出来,带上房门,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日和天帝出去,有阿丑的下落了吗?”康岳问到,自阿丑死后,这天河倒成了萧凉经常来的地方了。
“已经有一些线索了,只要找到那个叫阿颜的女人也许就会知道阿丑的下落了。”萧凉答道,眼神望向有些幽暗的天边“也是这次下界,才让我得知她的过去,我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是多么过分。”
“还在为当初的事后悔?这次若找到她,你会如何做,娶她吗?”康岳问道,其实萧凉和他都清楚,她与萧凉是没有可能的,天界众神断然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而阿丑估计也不会原谅萧凉的。夜间的寒意越来越重,但萧凉和康岳依旧站在天河边,久久没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