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墨只着里衣,布料浅浅勾勒出他的身形,一副单薄的躯体。
散落身侧的发丝如墨,虽不似平时那般柔顺,却衬得他有种破碎的凄美感。
睫毛微微颤动,如停落花间的蝶。
面如纸,唇无血色。
花无忧心疼不已,心里生出一股保护他的欲望。
他常说“逆风执炬,反烧自身。”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执拗地与天命相抗。
眼下就是报应。
身心俱疲,言难成句,连保持清醒都是奢望。
这么多年,他就这样默默忍受着。
为旧友,为秋家人,他一直以自己的方法寻求生道。
他曾说,若能挽救秋家人于此困局,他愿自焚,只盼燃烧时散发的点点火光能照亮秋家。
这便是他所求了。
待花无忧再次抬头,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眸。
“先生,好好睡一觉吧,我出去透透气。”她有些心虚,唯恐被猜出心中所想。
许是实在疲惫,惊墨也不多言,只轻轻点头,同时将握着她的手松开,“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虽明白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手被松开的那一刻,她还是感到有些失落。
深秋晨风清爽,令她清醒不少。
仿佛从一个旖旎的梦步入另一个世外桃源,她既不舍又期待,行至湖边掬水洗脸,任由水珠沾湿衣袖领口,心中是说不出的感受。
淡淡药香久绕惊墨居室不散,花无忧望着紧闭的木门忍不住想,这里是惊墨长大的地方,是他违抗天命缠绵病榻之所,同样的,这也是他的伤心地。
他说他们命数相仿,皆是逆天而行。
思及此,花无忧抬头望天,心道那又如何,她绝不会就这样听天命。
幸而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