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仍然是家，仍然是只有他和她，而有些东西，却像是远了，伤了，弥补不回去。
也罢，本来就知道刺拔出来会痛的。
终于是做了，终于是走到这一步，她苦涩地耸肩笑笑，跳着到厨房去倒水喝。
冰箱裏还有些她很早之前买的东西，放在保鲜那儿的东西，有些坏了，很可惜啊，那时候买可贵了，但是坏了，再贵也不能不舍得扔。
她清理了一下，拉开了急冻，还有饺子，便取出来放着。
如今九点多，再等一会时间索性就用来守岁吃吧。
跳出来他也不在浴室了，是房间裏的灯亮着，他在房间吧。
他一定，也很讨厌她了，因为她要他把主卧的东西弄空，但是她并不是想住在那儿的。
开了电视看着春晚，年年几乎都是这些脸孔，没有什么新鲜劲儿，但是也已经习惯了，过年不就是这么守岁的吗？
她坐在沙发上看，不管裏面的人怎么个逗乐，就是笑不出来。
快到十二点打个电话到阮玉梅那儿去，轻声地说：“妈，新年快乐。”
“呵呵，敏敏啊，妈正在打麻将呢，不跟你多说了，过了年你可得来看妈啊，妈听说xx地方的烤鸭很好吃，你也带只过来。”
“嗯，好。”
再接着打姐姐的手机，那边却是关机的状态。
她长嘆一口气，其实这样的春节，跟在医院裏过，又有什么不同呢，她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出院呢，每次不喜欢在节日裏一个人，但是就是在很多人的时候，她为什么还会觉得这么孤单。
钟敲了十二下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轻声地说：“卫敏敏，新年快乐。”鼻子裏酸酸前前的，眼眶裏含着热热的东西，用力地把这些所有的感觉都平息下去。
跳着去厨房裏下饺子，食物的香气，好香好香啊。
装了二碗放在臺面上，再跳着出去到房门前，轻轻一推，裏面黑呼呼的，顾墨璟他已经睡着了，那就，那就不叫醒他了吧。
卫敏敏又把门轻轻地合上，一个人把二碗饺子吃下去，继续看电视，假装看得很精彩，窗外面的烟火，也染得房裏亮亮的。
这个地方，就这楼层，是多好看烟花的地方啊，她到阳臺边去看，看那璀璨的美丽。
有人说，烟花是最寂寞的东西。
她现在觉得，她比烟花还寂寞。
呆呆地看，就看足了几乎一整夜，五点多的时候天色微微的亮，才慢慢地消停下去，她又跳回来，从橱柜下面取了黑豆，洗干凈放在豆浆机裏。
顾墨璟就是六点多起来出去运动，也可以喝了。
她也困倦得难受，就倦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一个没有喜气，一个没有糖，也没有饼干糕点的新年，幸好还有电视的声音，不会让她太孤单，幸好，还有烟花，陪她过了大半个晚上。
她醒来的时候是在房裏，被子盖得好好的，顾墨璟却不在，而门铃在叫嚣着。
跳了起来去开门，她以为是卫风，没有想到是顾淮青。
顾淮青脸上堆起笑意：“小嫂子，这才起来啊。”
“呵呵，是啊，淮青快进来。”
“小嫂子新年快乐。”
“哈，你也快乐，进来进来吧，外面冷呢。”
她将门全开了，让顾淮青进了来。
顾淮青看卫敏敏的脚，有些吓了一跳：“小嫂子，你怎么了？”
“那天开别人的车，出了点事，没事，我只是小事，这二天就可以拆石膏了，没事我也可以拆着玩了。”
顾淮青忍不住地一笑：“小嫂子你真是的，你还真无聊啊，没事拆着石膏玩？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小叔子你真好，你知道我最喜欢吃蜜柚了，不过现在真贵，不敢买啊。”
“你少来了，我二哥会亏待你还不成。”他将东西放下，也将几小袋的东西搁在地上：“这是你那天落在家裏的东西，怕你急用，我给我带过来了。”
“呵呵，谢谢了，对了，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卫敏敏从一个纸袋裏将香水拿出来：“这个是送你的，我那天记起来我喝醉了，是你把香水倒了然后插上花给我的，这不，我给你再买了香水，居说这个很多时尚与成功男士在用。很贵的，但是是你二哥买单的。”
顾淮青嘆口气，很满足地笑：“那就谢谢你了，很棒的新年礼物。”
“客气什么，我去倒茶。”
“得了吧，你这样子跳来跳去的，你坐着，我去倒。”
“好啊。”反正是小叔子，所以不用跟他客气什么。
顾淮青倒了二杯茶过来，轻声地说：“小嫂子，今晚上回家裏吃饭吧，有些事是去年发生的，去年已经过去了，咱们就让一些事也过去。”
卫敏敏知晓他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很抱歉地笑：“小叔子，我真的很抱歉，那不是我的家，我也不想回去。你今天来肯定是有你的想法，不过我也有我的想法。”
“别介意太多，都是一家人。”
是啊，她是当一家人，很多的话，很多的事都忍着。
可是他们，真的拿她当一家人吗？
卫敏敏很是苦涩：“小叔子，老实说，你不用怕我难过，你们一开始谁会认为我配得上你二哥？一个都没有，是不是？”
顾淮青沈默了，初初开始是这样的，可是后来觉得小嫂子可爱啊，还懂事什么的，他就觉得这样的二嫂就很不错了。
“小叔子，没关系的，其实我心裏知道，你现在对我好，我也知道，但是我是爱记恨的人呢，呵呵。”她有自知之明啊。
喝了口茶，苦苦涩涩的，第一道茶的味道太是浓了点。
家裏连个配茶吃的小点都没有，哪像是过年。
“我代我爸，我妈，还有淮燕，大嫂，跟你道歉，回去吧，这一个年家裏过得也不好，大哥二哥不回家，我压力很大。”
卫敏敏轻笑出来：“我知道你肯定压力大的，其实你二哥也不是我不许他回去，你们也知道我是管不住他的，小叔子，我跟你说吧，大哥其实很早就跟我说过他要和大嫂离婚的事，他说性格不适合。其实我和你二哥，也很多的不适合，等到他开口来说不适合，我想我们也许也就走到尽头了。”
她说得有些荒凉，心裏酸酸的。
顾淮青听了心裏也难受：“不会的，二哥很疼爱你的，我从来没有看他这么疼爱过一个人。”
“我也不跟你说他什么不好什么的，没有什么意义，婚姻也许真的要讲个门当户对，还有一个性格互补，我其实很好强的，以前在卫家我是没有办法，我想要保护好我自已，我不要和卫冰一样。当我不喜欢谁，我可以伪装我自已。谁说的我也忘记了，但是我记得就是这么说的，有些事情是永远忍不住的，一个是咳嗽，还有就是喜欢。我喜欢你二哥，所以我性格裏面的很多东西，就藏不住，同样都是骄傲而又倔强的人，肯定会有一伤的。”
“你别这么悲观，年轻人的思想，可不像你这样的。”
卫敏敏只是笑，然后什么也不说。
“要不一块出去吃饭吧，今儿个外面可热闹了。”
卫敏敏摇头：“不去了，今儿个我还等着我二哥呢，他一会就来，不过我想麻烦你件事倒是真的。”
“什么事你说就是，何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麻烦你去外面的超市给我买点吃的回来，就是过年吃的瓜子啊，零食什么的，等我二哥过来看，也不至于太寒碜了，二哥很心疼我，见不得我这么冷落的。再帮我买菜点吧，我二哥常年在外，一定想吃家常菜了。”她不想让二哥看了难受啊，然后再去找顾墨璟算帐。
她的脚不方便，要不然她会自已去买。
“二哥呢？我打电话给他。”现在搞什么，丢下小嫂子一个人在家裏，小嫂子的脚伤还不方便出门来着。
卫敏敏按住他的手：“不要打忧他，他现在大概在冯紫那儿吧，他难得不用去做事，由得他去做什么，他心裏舒服就好。”
她看到他的军衣还在房裏，她就知道，他今天休息。
冯紫搬出去，冯紫有什么事肯定会打电话给他，而他心裏会很多的愧疚，自然做什么事都会想到冯紫的，她心裏知道着呢。
不过大过年的，不想让心裏堵得更难受。
把家裏的桌子什么都抹了一遍，顾淮青很快就提着东西上来了，她把东西左放右放，一下就弄得到处都是，就有点喜腾腾的感觉了。
顾淮青还买了些菜，很自觉地去厨房裏准备。
卫敏敏就笑：“我倒是像客人了，好吧，你是小叔子也不算是外人，就麻烦你劳动一下了。”
得招呼二哥啊，这倒还是第一次有娘家的人上门来呢。
忙呼了一会门铃响，卫敏敏笑盈盈去开门，这一次果然是二哥了。
卫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来：“敏敏，二哥给你带了很多了吃的来。”
“呵呵，二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二哥会想着给我带吃的过来的，小叔子，我二哥来了。”
顾淮青出来，朝卫风一笑：“你们卫家倒真的不错，小嫂子你漂亮可爱，卫二哥倒是俊美风流。”
卫敏敏眨眨眼睛：“嘿，二哥，我们小叔子是大学叫兽，你看吧，老会说话了。”
“他呢？”卫风问顾墨璟，脸色还有点臭臭的，十分反感顾墨璟了，因为他不把卫敏敏当一回事。
“我老公他去部队了，有事呢，又不像你这么好，可以请到假，快坐快坐。”
卫风很不高兴，但是也不说什么了，部队的纪律严明，他也是知道的。而且看着敏敏一脸都是讨好的笑，他就不忍说些不开心的事，来打落她脸上的笑意。
“敏敏，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手机，你可喜欢？”
“可好看了，二哥，你真好，我以前那个手机，呵，不太好用，不过过年，我就想二哥给我买个。”林之清送的那个，那天落在顾家，她没想回去拿，也不曾想到小叔子会给她带过来的。没手机不太方便，就想让二哥给买个。
二哥是打心眼裏疼她，跟他要这些东西，也不用觉得有什么压力的。
她说着谎，说着不着调的话。
只要让二哥不为她太担心，就好。
二人厅裏聊着，顾淮青认命地在厨房裏做饭菜，小嫂子娘家的人第一次上门来，肯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其实小嫂子也没有说错，他父母对卫敏敏，真的是过份。他记得大嫂刚开始进门的时候，爸妈对大嫂可好了，那真的是当成女儿一样疼，而且淮燕也对大嫂很是尊重。
当然，这也如卫敏敏所说的，这是门当户对的身份。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思想，然而老人家有这些的想法，却是他所阻挡不了的。
那天小嫂子喝了酒，她跟他说的话，他都记在心裏。
“小叔子，要不要帮忙？”她在外面欢快地叫。
“不用，你陪卫二哥好好聊天就好。”
门又一阵的响动，卫敏敏玩新手机玩得入神也没有发现，一抬头就看到顾墨璟提着大袋的东西进了来，然后他还若无其事地说：“卫风，你来了。”
卫风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二哥，我给你加点热水。”卫敏敏才站起来，顾墨璟就接了过来：“我去，你坐着。”
“嗯。”
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他倒是很给她面子。
昨天二哥揍了他，现在他下巴还是可以看到乌青的颜色，但是对二哥像是没有什么怨恨怀在心裏。
去厨房裏重新泡了茶他端出来，顺便收走卫敏敏前面吃的松子：“这些你少吃点，容易上火。”
“嗯，好的。”
卫风却反其道，又开了一包：“敏敏你喜欢吃，就多吃点，二哥给你剥好了。”
怎样，他就是要宠着敏敏。
他们敏敏又不是小狗，非得管东管西吗？
顾墨璟在厨房看了看，打电话叫些外卖送过来。
把买来的东西慢慢地塞进大冰箱裏，顾淮青一看，居然还有棒棒糖，若说二哥不疼爱小嫂子，那真的是假的。
只是夫妻这间有什么不好，却要沟通才好。
“我来吧，淮青。”
“没关系。”
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弄好了饭菜，外卖也送来了，几个相当精致的大菜，就那盘子一看就是价格不菲到了极点。
“卫敏敏，洗手吃饭。”顾墨璟叫了一声。
卫敏敏跳着去洗手，出来他就站在门坎边，然后扶着她过去，拉开椅子让她坐。
三个大男人还有卫敏敏吃饭，吃得有点郁闷啊，卫风是不和他们怎么说话，只和卫敏敏说。
顾墨璟时不时地，还会给卫敏敏夹点菜，这顿饭，吃得卫敏敏眼皮直跳着。
快吃完卫风就接到电话，卫夫人命令他赶紧回去。
卫风一走，顾淮青也就告辞，把空间留给小嫂子和二哥。
卫敏敏收拾着杯盘碗筷，顾墨璟过来：“我来吧。”
“没关系，我来就好了。”
“你脚不方便。”
“没关系。”
他不说话，直接抱起卫敏敏往沙发上一放：“坐着。”
然后就去收拾了，他认真地洗着那些碗盘，洗得很干凈。他知道今天卫风会来，所以他出去买些东西，在下面吸烟浪费了好些时间，等再回来已经有点晚了。
其实他倒没想在家裏吃饭，请卫风在外面吃就好了，只是看淮青在做饭，他就打电话叫人送外卖过来。
昨天下午，他有去接卫敏敏的，过年哪会让她一个人在那儿，结果护士说她让人接走了，那个人还是她的二哥。于是他去卫府接卫敏敏了，卫风气恨地说那些话，然后出手揍他，他没有还手。卫风说得对，让卫敏敏哭的人，都不配卫敏敏。
他把主卧收拾空了，心情，却是有点乱了。
乱得不是他现在说收拾，就能收拾好的。
哗哗的水刷过手，他静静地看着，把碗擦干凈放在消毒柜裏。
卫敏敏收拾好桌面就去洗澡，有点不方便就坐在浴缸旁边慢慢洗，他做完了厨房的事就去了书房，似乎人一走，她和他，又变得无话可说起来了。
她继续躺在沙发上，玩着卫风送的手机，躺着看一条条的信息，都是拜年的。
还有一条信息是顾淮恩发来的，他说：卫敏敏很抱歉，把你牵进我们夫妻的吵架中来，你别和墨璟生气，墨璟他是真心疼你，爱你的。
卫敏敏就有点迷惘了，他们都说他是真的爱她，可是什么才是爱呢？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感受不到呢，他把主卧的东西清空了，但是冯紫却还是活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