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过来,轻声地劝他:“墨璟,你也别着急,顾伯父不会有什么事的,他的身体一向很硬朗,不要太担心。”
“我担心的是卫敏敏。”老爷子这么多人担心着,多他一个不多。
可是小妻子,在她的眼裏,他就是她的天了。
雪莲心情一黯,也没说什么,只是陪他站在外面。
一会儿家庭医生出来,轻声地说:“老爷子现在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不必太担心,老爷子最近在应是心情不太好,积郁在心,而且他有很严重血压问题,你们以后凡事不要太刺激老爷子,他心臟也不好。”
顾夫人就哭着骂:“老是那小妖精,要是我们顾家没有娶她进门,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顾墨璟淡淡地说:“妈,我也似乎是不应该来的吧。”
转身就出去,顾夫人赶紧叫:“老二,你去哪呢,妈又没有说你。”
他停了下来,身子很是僵硬,回头看着顾夫人:“妈,有时我真不相信你会说出那些那样伤人的话,卫敏敏的出身不好,你就可以否决她所有的一切,她说什么,你看在眼裏,都是错。正如卫敏敏说的那句,如果他日淮燕嫁到别人家去,别人如你这般的态度,你又舍得自已的女儿让人欺负吗?我很尊重你,我也想你尊重一下她。”刚才所有的事,雪莲都告诉他。
顾夫人有些无语,又心急心裏痛着。
他顿了顿,又说:“妈,卫敏敏是我妻子,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而且我很爱我的妻子,如果你否定她的一切,同样,那你也是否定我,不管是谁,我都很不喜欢听到别人那样说我的妻子,我尊你一声妈,我跟你计较没有什么用,但当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也得惦量着,你在我们的心中,是什么样的位置,你的眼裏,是不是还有我这个做儿子的。卫敏敏纵使出身不好,可她还是个人,她会痛,她会笑,她会难受,你不在乎,因为她不是你生你养的,而我在乎,因为他是我妻子。我言尽于此,一次一次,你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累,我很累。”
也不再说什么了,大步往外面走去。
他得去找卫敏敏,他不放心她啊。
他叫住她的时候,小丫头的眼裏有泪,是在哭。
倔强于她,宁愿退一万步,也不会那样哭的。
开车寻着,山上没有,山下的路上车来车往,早就寻她不着。
卫敏敏啊,他现在心裏真的好急,如果找到她,他要告诉她,他不和她冷战了,也不要她学会什么教训。
她本就年纪比他小很多,本来就要更多的宠爱她才是的。
他这一把年纪了,还和她计较什么呢?
林之清的车子开得很快,直接开到卫敏敏说的地方,他不问卫敏敏这是什么地方,也不问她什么事,到了目的地,卫敏敏下了车就跑进去,那边的人告诉她,阮兰的骨灰还在殡仪馆,是今儿个凌晨离开的,她生前说不用叫谁来看她最难看的一面,早点把她处理。
这边的人也照着她的遗愿,将她尽快送去火化,再遁着她留下的电话找到卫敏敏,让她来领阮兰的骨灰。
又再接着开车去,到了外面叫林之清不要往裏面开,
林之清不听话,也不怕晦气,照样是开进去,一路上卫敏敏的泪不曾停过,他想,肯定是不好的事情发生。
看到阮兰的骨灰,她很平静地捧过,还用力地,笑了又笑。
林之清下车,跟着另外一个人去办手续,交钱。
卫敏敏还是捧着,抱得紧紧的,就那样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卫敏敏,别这样。”他过来,将她散乱的发都拢在手裏:“哭出来好不好?”
“我姐姐是解脱,我不哭,我答应姐姐不哭的。”
“卫敏敏啊。”他真的好心疼她,好想好想把她抱紧。
“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靠。”她没说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靠过去,就在他的肩头上靠着。
不曾想到先走的,会是姐姐。
可是小凤呢,往后小凤没有人照顾,可怎么办啊。
她不知道,很多很多的问题,她现在不要去面对,只要抱紧姐姐的骨灰,闭着眼睛去回忆很小的时候,她上小学,下了课得自已走回卫家去,姐姐有时都会陪着她一块走,给她买牛奶,面包吃。
姐姐还笑着跟她说,她找到了男朋友,很有钱的,等以后结了婚,就把她接过去好好地照顾她,不要再在卫家这么孤单了。
姐姐其实真的还很疼她,会偶尔给她买些新衣服,新鞋子,会鼓励她好好地读书,卫冰的事也是姐姐的她的,叫她要学聪明点,可不要傻傻地让卫家作为踏脚石。
姐姐的样子,姐姐的笑颜,那样的清皙。
“林之清,天国裏会不会有艾滋病?”
“不会。那裏只有快乐,只有解脱。”得这样的病,离开也许是另一种的解脱。
“林之清,你怕不怕。”她干凈的眸子很认真地看着他,他觉得她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还不懂冷暖什么的,就那样的干凈,那样的清澈与想得到依赖和相伴。
他柔声说:“不怕,正常的接触,是不会传染的。”
“那你陪我去看小凤,好不好,我姐姐的女儿小凤,我以为先走的人会是小凤,没有想到……。”
林之清低下头看她:“好了,不要怕,我陪着你,你要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卫敏敏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说不难过,那都是假的啊。
很多的难过,需要时间,需要开解,才会一一地消散走的。
带着骨灰回到疗养院,院长带着卫敏敏去看小凤,小凤在玻璃无菌病房裏,这会儿还在睡,也许是在发烧吧,脸还有点红。
“阮小姐把所有的钱给我们,
只有一件事,就是要救她的女儿,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就得用药。卫小姐,这是小凤画的画,过年的时候她看到别人放烟花,说很漂亮,就画下来了。”
卫敏敏看着那贴在玻璃窗上的小卡片,那烟花画得不怎么好看,可是这是小凤的世界。
这个烟花盛开的地方,有她的快乐,没有病,没有痛苦。
小凤还不知道她妈妈已经先走了,要是知道,她还能承受得住吗?
拿骨灰的时候卫敏敏没有哭,看着小凤却是忍不住地流泪,一转身,埋头在林之清的肩上直哭着。
林之清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头:“卫敏敏,如果你信得过我,这所有的一切,让我来处理吧,你很累,你的脚也还痛着,去车上等我,好吗?”
她点了点头,现在他对她说什么,她都会认真地去做。
林之清去找院长,留下了他的电话,顺便留下了一张卡,不管多昂贵的药,每一天都要给小凤用。
钱对于他来说,从来就不是问题,他只想帮卫敏敏,能帮到她,他就很开心,不要她回报什么,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帮她。
姐姐给她留了个遗言,很短的几行字。
“卫敏敏,姐姐要先走了,以后小凤你要多照顾一点了,没关系,小凤不会麻烦你很久的。卫敏敏,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就这么些字,就是她最后的愿望。
小凤不管多久,她都会照顾的,不管是不是倾其所有,她也一定会照顾好的。
幸福,幸福离她多远呢,她不知道,顾夫人再一次地叫她滚,滚离顾家。
林之清回到车裏,朝她轻笑,软言地说:“卫敏敏,没事了,我们去找个地方,把你姐姐安葬了吧。”
“想去xxx,姐姐的父亲在那个地方的,她说那裏有个湖很漂亮。”
“好,现在就去。”
“林学长,你方便吗,那儿要很长的时间。”
他一笑:“我有时间,很足很足的时间,你要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卫敏敏理了理头绪,心情也静静地平和下来,于是便跟他说:“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因为感情创伤,所以姐姐生活比较靡乱,后来了有了小凤,但是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生下来才知道自已感染了艾滋,就连小凤也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母爱是每个人潜伏在心裏的,不管小凤怎么样,姐姐都没有放弃过,试过各种各样的疗法,但是没有办法,治不好。”说完她难受得捂着脸,呜呜地哭。
林之清嘆了口气:“天堂裏,她会过得好的,不要哭了卫敏敏,你姐姐也不会想要看到你哭的。”
她脆弱得有点奄奄一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叫她不要哭,她就停住,用纸巾抹着泪,抹得脸上刺痛刺痛的。
林之清的心裏,生起了痛疼的感觉,真的不想看到卫敏敏哭,真的想把她抱在怀裏,告诉她没有关系,还有他。
可是,他有这个资格吗?
卫敏敏的眼裏,他只是学长而已,而且她很忠于顾墨璟。
她似乎很冷,整个人在副驾上缩成一团,他停下车将外衣脱给她,给她盖着:“还冷吗,要不要在服务站裏买些热饮喝。”
她只是摇头,也不说话。
车子在高速上走了四个多时候,他在服务店裏停下来买了面泡好给她:“卫敏敏乖,你得吃点。”
她喝了点面汤,就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之清心一软:“好,咱们走吧。”
不要勉强她,她现在心情不好,肯定是什么都吃不下去的。
开了整整差不多十个小时的车才到那个地方,那会儿是最冷的时候,凌晨的五点钟,她却没有睡,睁着眸子看着那陌生的城市。
“那条路很不好走的,得等天亮后,我们再走。”
她只是点点头,没有一点的反对。
等到天一亮,就走叉路,到了阮兰说的那个湖,这个地方虽然很冷,但是湖水所幸的是没有结冰,风嗷嗷地吹着,把水吹得像刀子一样刺骨。
她却不畏寒,伸手去掬起水,看着水从指间滑走。
林之清过来握住她的手:“卫敏敏,太冷了,擦凈手吧。”
她站在上风的地方,头发吹了一头一脸,这样多好,谁也看不到她的泪在流了。把骨灰埋在一颗树下,就让姐姐这样看着这个湖吧,让她干干凈凈地呆在这裏,看这裏的春暖花开,秋风冬雪。
没想多耽搁林之清的时间,他说回去,她就跟着上车,心裏空空落落的。
回到b市是第二天晚上的十点了,他忽然不舍得放卫敏敏下车,开进那条道上,开得很慢很慢。
卫敏敏安静地看着前面,一辆车从后面冲上来,一个急停硬生生就把林之清的路给堵死了。
林之清眼明手快地踩下急剎车,前面的车门一开,顾墨璟俐落下画,然后过来敲敲车窗,林之清落下车窗,他伸就去开车门:“卫敏敏。”
卫敏敏抬头看他,他已经伸手进来,轻轻抱了她出来,然后将覆在她身上的衣服取下来放回去,淡淡地跟林之清说:“谢谢你照顾我太太。”
就这么一句话,抱了卫敏敏就往前面的车子去。
林之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卫敏敏离开,他真想去拉住,他们都不懂得爱护卫敏敏。
顾墨璟是动用了一些权,林之清的车子一进b市,他马上就知道了,接到电话马上就赶了过来,然后堵住了林之清的车。
在一些事上,他是很强势,他不喜欢林家的人碰他的小妻子一下,不管他们存在着什么样的心思。
抱了卫敏敏过来,给她系上安全带,脱下大衣盖在她身上,从车镜裏看她,一脸的疲惫,一脸的哀伤一样,刚才抱她的时候,感觉她像是瘦了好多,这二天她去哪儿了,她怎么这么伤呢?
车子开回家,他停下车子先下来,她却没有动的意思。他绕了过去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轻轻将她抱出来,小丫头真的轻了好多啊,他心疼了,他自责了。
不该晾她的,不该冷落她的。
抱着她上去,她头发上还有冷风的味道,也有点油腻了,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是走的时候穿的那一套,混杂着各种的味道。
他将她抱到浴室裏去,开了花洒,水调到刚好的温度就解她的扣子,给她温柔地洗头,挤了洗发液到她长发上,轻轻地搓着,她就像是个小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弄着。
沐浴球在身体上轻揉慢搓,泡沫下的肌肤让热水打得渐渐暖和了起来。
抬起眸子看着他,他给她洗澡,洗得那么的认真,洗得那么的轻柔。
给她洗脸的时候,手指都不敢使什么劲啊,轻柔得就怕弄痛了她,她脸上有些细微的伤痕,像是泪水流过,让风吹出来的。
他心疼地抱紧她:“顾太太,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不理你了。”
卫敏敏也没哭,任由他抱着。
他衣服在花洒下也都湿透了,就这么抱着她,她娇小得让他都不敢用力。
“顾太太,老婆,不要生气可好,你要生气,你就拧我吧,使力地拧。”
她却是摇头,埋头在他的身前,他的衣服又让她脸痛,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他解了衣服,也洗得干凈,穿上浴袍,也把她包紧抱回房裏去。
给她吹干头发,再去倒了点开水让她喝,她依然是安静地不说话。
一摸她的额头,烫手不已。
赶紧的给她找来衣服一件件穿上,再抱住软绵绵的她出去。
到医院一量体温,发烧都快四十度了,他自责不已,怎么从林之清车上抱出卫敏敏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她在发烧呢。
打了退烧灯,还打着点滴。
不仅发烧,还有几样并发癥一块来,风寒,上呼吸道感染等等,他心疼啊。
他的小妻子在床上很不舒服地辗转着,一头都是汗,他让人去买了新的毛巾,就坐在床边细细地给她抹着汗,她一会冷,冷得直缩着,他就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将针头弄歪了,要是一歪,就容易空气窜入让血倒流上管子。
如果等到天亮才发现,真怕她就这么烧下去也不自知,是不是他真的不够爱她,才让她有什么事都不告诉他。
等着卫敏敏睡得沈了,他才放开她的手,步到外面去打电话。
不管几点,也不管别人是不是睡着,他只管打他的。
一打通就冷声地问:“林之清,你带我太太去哪儿了?”
林之清也很淡然地说:“如果你真的在乎卫敏敏,你就好好地爱护她,不要再让她哭,否则你真没有什么资格去说她,去拥有她。”
“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责,你带她去哪儿了?”害得她发高烧。
“卫敏敏愿意告诉你的时候,她会说的。”
林之清半点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卫敏敏的秘密,他会给她守着的。
顾墨璟问不出什么,再度回来守在卫敏敏的旁边,她烧得厉害,再捂捂她的额头,还很烫啊,按了铃,让夜班值班医生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太太还烧着,你再看看。”
“顾先生,也先别急,这是退烧中,也得有一个过程的,要不这样吧,你再给你太太量量体温。如果还是这么高的温度,再给她打个退烧针。”
顾墨璟接过体温计,伸到卫敏敏的胳膊窝底下,再按着她的手,等一会取出来一看,三十七度七,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也没再为难医生,自已在旁边照顾着,倒了温水来用棉签沾了给她润着唇。
卫敏敏昏昏地睡到十点多才醒来,眼睛灼痛着,脑子也难受着,睁开眼皮子就看到顾墨璟关切的脸。
他看到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