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敏敏轻声地说：“老爷子，他睡着了，那个，我们轻点。”拐杖不要用得这么大力敲地，会吵醒顾墨璟的。
顾夫人很是担心：“墨璟他是不是伤得好重，怎么不在军区医院裏呢，在这，我一点都不放心。”她年纪这么小，会照顾墨璟吗？
可是老二又不喜欢归家，年轻的时候就在外面买了一堆房子，那会儿是败家，他说b市的房价，以后会升得很高，一房难求，还要搞什么房地产公司，老爷子硬是不同意，但是现在的房价，还真应了老二说的，有钱也是一房难求，各种限制什么的。有时候越来越觉得老二是个很有眼光和远见的人，说话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所以她很多事上，也会考虑老二的话。
“妈，他不肯去呢，他说不喜欢医院裏消毒水的味道所以就回来了，正在房裏睡觉，你可以去看看他。”
“好。”
卫敏敏扶着老爷子去坐下，进去泡了一壶茶就系着围裙做饭。
顾夫人推开虚掩的门，只开了点缝看。
总以为小夫妻过日子，就像电视裏那些很年轻的小夫妻一样，房子乱七八糟的。
可是他们的小家还好，也没有请保姆，也没有钟点工，可是还好，什么都是阵列得整齐，房裏还插着鲜花，看起来倒是很清怡的。
这二房一厅只有一百多平方，以前她觉得小，现在觉得倒还是好，就刚刚好大，这裏一回头就能看到卫敏敏在厨房裏忙着。
电饭煲裏有点热气，她洗洗切切着，也觉得挺好的。
虽然是年纪小，也几乎要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但是她倒还是会照料墨璟的，别人都说老大得重视，老小得宠爱，中间的是爷爷不疼奶奶不爱，可是他们家就对墨璟重视，打小吧，聪明是聪明，就是叛逆，他奶奶宠着他，也由得他去。
给他娶个媳妇，无非也是想有人照顾他，最好还能匹配得上他的身份。可是老二向来就是不按理出牌，挑了个这么年轻的，而且身份并不高，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这样的女孩子还不是要人照顾着。
现在看看，似乎自已真的是想得太多了，老爷子也说得对，儿孙的事，也都这么大了，他们会自已去处理得好的。
老二在房裏睡得很香，很沈，他好像以前也不会睡得这样，总是一有什么动静，马上就起来了。宁愿在部队裏训练，也不会停下来休息一下，更少回到b市。
哪怕是回来吧，也觉得儿子，像不属于她的一样，他忙得只会出现一会就离开。
把门轻轻地合上，将手裏的东西都放下：“我去看看她折腾些什么吃的。”
“这是做什么？”她进去看到卫敏敏在剁肉。
“妈，给他做肉丸子呢，这儿油烟多，你先出去，一会我做好饭就端出来。”
“你不知道他喜欢吃的口味，我来吧。”
顾夫人倒也不是喜欢束手而看的人，虽然高高在上的身份，但是对家人，还是不会有什么架子的，一旦有什么事，都会亲自照料着。
拿起放在一边的葱，剥了起来，一边念叨着说：“做饭不要放太多水，糊的饭他也吃得不多。”
“是啊。”
“他喜欢吃清淡的，少放点油，可以先用水过一过，再给点油盐就好。”
“妈，不能让他吃得太素，也不能任他由着性子来，他不吃也得让他吃，太挑吃可不好。”以前她也挑吃啊，然后她不吃的他就老买，后来这毛病也治得七七八八，反过来倒对，原来挑吃的主是他。
对人严律，对已宽容，老男人好会把这句话发扬光大，哪能由得他呢。
老爷子把电视的声音调小点，看着那婆媳在厨房裏忙着，能闻到饭的香味，桌上还摆着一束蓝菊花，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感觉到了家的味道，也许，他真的不要太在意很多的事，他这么老了，迟早都是会退下来，家人在一起这样，也好。
喝水的时候，一时之间手一抖，居然将大半杯的水泼在地上。
他看着自个的手，那抖，居然不会停下来。
用力地在手腕上那穴道一按，慢慢地消停，他的身体，真的是越来越不好，他自已才是最有感觉的人。
不想让谁发现，赶紧抽了纸把地上的水给抹个干凈。
二婆媳把饭给做好了，五菜一汤。
卫敏敏本来是把晚上的菜也买了的，不过想着老爷子他们在这裏吃饭，索性全都做了。
“妈，我去叫墨璟起来吃饭了。”
“哎哟，没关系的，让他多睡会吧，他一定很累，你不知道，那个西班牙老鼠，足足差不多二百斤，把我给吓着了。”
“妈，是西班牙老虎，不是老鼠。我去叫他啦，要不然饭菜要冷了，哪能让你和老爷子等着呢。”他妈真的是太溺爱他了。
吃饭还一家人等他不成，他打架受伤，他活该的。
推开门去叫他，还沾着水的手指在他脸上一弹：“吃饭啦，还睡。”
顾墨璟睁开眼睛看她，睡得，真是舒服啊。
“老婆。”他温柔地一叫。
“墨儿，给爷笑一个呗，笑个就给你饭吃，笑二个就给你肉吃。”
“爷，那笑几个，你就把我给潜了。”
………
老男人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样，你妈和你爸都在外面呢。
“赶紧起来吃饭，老爷子和妈来了，不要让他们等着。”
“你拉我一把，我就起来。”
“哎哟，墨儿，你装娇弱啊。”真是的。
她站好拉他：“好吧好吧，你起来。”
他起来一使力将她一扯，她就撞进他的怀裏了，撞到他肩骨边，那儿也受了伤，可是她撞上来那样的痛，都是觉得无足轻重的。
在她粉嫩的脸上一吻：“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洗脸去。”
她脸红红地跑出来，摆碗筷都连头也不敢抬的。
老人家在这儿，他还不正经的，她可真怕让他们看到听到什么了。
“老二啊，你这起来了？”顾夫人看着顾墨璟出来，赶紧就上前去看。看到他脸上贴着的东西，一时之间怔住。
顾墨璟去洗脸，看到那镜中的自个，也怔住了，怪不得他妈都无语，卫敏敏都画了些什么啊，张牙舞爪的美女，而且还是特夸张的那种，比如胸部夸张，屁股夸张。
他赶紧撕下来，真要让老爷子看到，那还得了。
“做了什么好吃的？”他顶着一脸的伤出去，但是睡了一觉，觉得精神是真不错了。
“蒸的肉丸子，来，先尝一个。”卫敏敏夹了一个到他碗裏。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不错。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呵呵，这是妈教我的，要不然你又嫌了。”
他挺喜欢这样的，一家人吃饭，不需要太大的桌子，不需要太多的佣人侍候着，就这样一家人，夹菜还会筷子碰筷子。
更喜欢这样的亲近，他的小丫头不是喜欢拿乔的人，发生过的事可以过去，现在也可以跟他妈和老爷子相处得挺好的。
老爷子的身体并不好，上次医生说可得要小心註意着，他抬头看老爷子，他头发也是灰白一片了，毕竟，真的老了。那印象裏威严，高大，冷肃的老爷子已经在老了。
看着他夹个丸子，似乎都很吃力一样。
他夹了到他的碗裏：“慢点吃。”
老爷子眼裏的笑意浓了点，很开心地吃了满满一碗饭。
一吃完卫敏敏就赶紧去泡茶：“妈，你和老爷子先在这儿坐着喝些水，我去切水果，碗筷放着，别动，一会我来收拾。”
其实他的小妻子，优点真的是很多的。
他怎舍得让她怎么忙，要不是老爷子和他妈在，他定会让她坐着，他去洗碗就好。
不过嘛，这是卫敏敏在争取着他们的好感，也由得她去好了。
“我来切吧，你戴着手套去洗碗。”
“好。”
他在厨房裏切水果，切了一片就塞到她嘴裏，先餵她吃一片苹果，这才切完剩下的再端着出去。
“老二啊，你这伤，要不要紧？”
“没什么，大男人受点伤有什么的。”
老爷子摇了摇头：“你可不能总不当一回事。”不能像他一样，现在这年纪，就觉得力不从心的。
“我会在家裏休息多些时候。”
“卫敏敏要上课的，妈不放心，你还是回顾宅来吧，妈照顾你才放心。”
“妈，我多大了，自已会照顾自已。”
“多大也是我的孩子。”
“那你还想抱孙子吗？”
顾夫人张大嘴巴，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明情况的卫敏敏洗了碗出来，顾墨璟朝她招手：“过来吃水果吧，你喜欢的吃的火龙果。”
“好啊。”
她欣然地坐下，用牙签叉了块水龙果吃：“听说南方现在就有荔枝吃了呢，也不知我们这儿什么时候才有。”
“过些天吧。”顾墨璟应话。
忽然安静下来，就这么坐着，也不知要聊些什么。
顾夫人和老爷子便离开，交待卫敏敏要照顾顾墨璟，那写下来的註意事项足足好几页长。
卫敏敏看了直讚嘆：“墨儿，你妈这一辈子最了不得的事，大概就是把你养大了，看看你，娇贵得比那兰花还难养了。”
“卫敏敏，你请几天假，咱们有时间好好去玩了。”
“好啊。”反正请假这事不难，只要交给小叔子去做就好了。
“我一会有一节课比较重要，你在家裏好好地睡觉，我很快就回来的。”
他很合作地点头，她去换衣服他就检查她的包，手机得带上，散钱得带上，雨伞得带上。
也真的很安心，就在家裏睡了个觉，一醒来有点早，他顾墨璟现在就像居家男人了，等着一个小女人回家来，呵。
打个电话给小王，让他定二张票到云南去，上次没有去成，是个遗憾，卫敏敏是个年轻的女孩，现在的年轻人就想着出去玩，何妨让她开心一点。
不怕她年轻，不怕她漂亮，不怕外面的男人再优秀，再好再和她匹配，他要好好地宠她，这样的宠要谁都比不上，要让她永远的离不开，舍不得。
冰箱裏没有什么菜了，还有些中午的剩菜，不行，他讨厌吃过餐的东西，全都倒了拎下去扔掉，就在小区的超市裏买了些海鲜，她喜欢吃香辣虾，买些回来做也挺好的，就是费事费时间多一点，可现在，他时间多着呢。
小王很头痛，首长看来是要去云南好几天，然而马上就有个部队开放日，首长可不能离开啊，万一要是有什么急事儿，上级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语重心长地说：“小王，你得劝着墨璟好好地休息，走得远的地方，那边的条件自然是不如b市的。”
言下之意，是要让首长呆在b市。
要是他直接跟首长说，首长会很生气的，后果会很严重的。
苦着垂下脸，一咬牙跟首长夫人叫苦去，打了电话笑呵呵地说：“嫂子，最近学业，忙不忙啊？”
“还好啊，你是不是找顾墨璟，他在家裏呢。”
“呵呵，不是不是，我就是问候一下嫂子。”
“……。”汗，问候她？
“不是不是，嫂子啊，我是这么个意思，首长打败那个西班牙老虎，也很累了，所以……。”
“我知道啊，他在家裏休息着。”
“嫂子，是这么一回事的，我就直跟你说了吧，首长要我订机票去云南，可是我们这过几天不有个开放日吗，首长放了假，最好也不要离开b市。”
原来是这样，倒真的是绕个一大圈的她才听懂。
“好啊，那就不去了呗。”反正他也还伤着，得好好休养着才行，要不然老了这痛那痛的，还不是折腾她。
他有这么一个心，要带她出去玩，她觉得就够了。
这些东西没有什么重要的，有他在，哪儿都好啊。
“二哥，你要我查的事都弄好了，已经发到你的邮箱裏去，你去查收下。听说你和西班牙老虎博击了，二哥，你倒是厉害，那人号称英国的西方不败。”
顾墨璟淡淡地说：“淮青，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真不适合教书，太误人子弟了，你该去做记者，或者是狗仔队，有兴趣的话，二哥给你投资吧。”
顾淮青默默无语地挂了电话，他就问一下这最热门的八卦，也是错么？
挂了电话他去书房裏，打开了邮箱看。
跟卫敏敏接触的人，并不多。
卫敏敏去了医院，是陪着她的同学去的，而且是流产。
还有那几天接触的人，最后顾淮青得出的结果是：冯青。
在xx医院的妇科，那个时间点也有录像，冯青去产检，卫敏敏坐在长廊上。
顾墨璟去查了冯青的手机通话，在那个时间，她和冯紫通过电话。
应该是冯青故意胡说了些什么，才会让卫敏敏那样误会的。
而且他去冯紫那儿，冯青会知道也不奇怪了。
他揉揉眉宇，有点头痛。
他现在不知道卫敏敏是怎么想的，只希望她可以更聪明一点，以后不要再因为别人的话而影响心情。他不想再提那件事，不希望她难过受。
卫敏敏开了门进来，书房裏有灯，跳过去：“墨儿，你在做什么？”
“哦，没什么。”他把电脑给关了：“这么快回来了。”
“是啊，就上了那个重要的课就回来了，外面又刮大风了。老公啊，我跟你说个事，咱们还是不要到出去远的地方玩了，我最近的课抓得紧，不能逃啊。就在b市玩也挺好的，这个是候去植物园，还有颐和园，那可真美。”
“成。”她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估着马上就要开放日，他可能也要赶回来。
“老婆，我给你买了虾，一会给你做。”
她回头一笑：“谢谢老公，耶，你看，我买了什么？”从身后抽出一束花：“送你，好不好看？”
火红的天堂鸟，他有些无奈地一笑，可是不可否认，心裏美得要死。
女人给他花也不是第一次的事了，但是没有像收她花这样的心情，美滋滋得像要飘起来一样。
开心地进去给小丫头做吃的去，她也挤进来，手裏拿了一杯奶茶，递过来给他喝一口：“柠檬味的，很好喝的哦。”
“吃这些不好。”
“换句。”老说这不好那不好的，她都听得耳茧子要出来了。
他喝了一口：“去把姜取出来洗洗。”
“好啦。”
二人一块做晚餐，其乐也融融。
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