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阳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威廉就早早起了床。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愣怔出神。
虽然已经换好了衣服,但他不想下楼。他知道今天是亨利回霍格沃茨的日子,他知道自己要去送他,但他不想去。
不是不想送亨利,是不想看到那列火车——那列开往魔法学校的火车。
本以为今年会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时,可他等了很久,天天坐在窗台等着猫头鹰,也没等到属于他的那份录取通知书。
“威廉。”门被敲响了,是亨利的声音。
威廉走过去打开门,亨利站在门口。
“该起床了。”
“我早就起来了。”威廉说。
亨利点点头,转身离开。
威廉跟在后面,走下楼梯。
客厅里,行李箱已经堆在门口了。
露西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小手在箱子上轻轻拍着,嘴里念叨着什么。
戴安娜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箱子,眼睛里有深深的不舍。
“东西都带齐了吗?”她问。
“带齐了。”亨利说。
“课本?袍子?魔杖?”
“都带了。”
“围巾呢?苏格兰冷。”
“带了。”
戴安娜点点头,没有再说。
她看了哈利一眼,哈利也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红色的。
他还是不太习惯穿正装,但今天没有扯领带。
“哈利,你也带齐了吗?”
“带齐了,王妃。”哈利说。
戴安娜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哦对了,妈妈。”亨利忽然拿出两张纸递给戴安娜,“我们今年被允许在假期前往霍格莫德了,但是需要监护人签字……哈利的没来得及让他姨父和姨妈签字,你看……”
“我都签了就是。”戴安娜温和地笑着,拿起侍从递过来的钢笔,在两人的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的捷豹,引擎已经预热,排气管里冒出淡淡的白烟。
布朗站在车旁边,看到亨利和哈利出来时,拉开车门。
“殿下,波特先生。”
“布朗先生。”两人一起向布朗打招呼。
威廉和哈里也跟着出来了。
哈里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还没睡醒;威廉站在他旁边,看着亨利,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威廉。”亨利看着他,“等我回来,我给你买点有趣的东西。”
威廉点点头。
“好。”
“你想要什么都行。”
“好。”
亨利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威廉没有躲,哈里也凑过来,抱着亨利的腿。
“亨利,你什么时候回来?”
“放假就回来。”
“那是什么时候?”
“圣诞节。”
“那还有好久啊。”哈里十分不舍地说。
“不久。”亨利又揉揉他的脑袋,“很快的。”
戴安娜走过来,轻轻抱了抱亨利。
“路上小心,我记得韦斯莱先生说今年霍格沃茨会有什么摄魂怪,你要离那个东西远一点。”
“会的,妈妈。”亨利心想我又不傻。
她松开亨利,又看向哈利。
“哈利,你也小心。”
“会的,王妃殿下。”
戴安娜笑了,查尔斯从书房走出来,站在门口。
“注意安全。”他说。
“我会的,爸爸。”亨利冲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父子俩的对话一如既往地简短。
车子驶出肯辛顿宫的大门,驶向伦敦的方向。
亨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布朗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殿下,霍格沃茨今年有什么新变化?”
“听说来了个新教授。”亨利说。
“黑魔法防御术?”
“对。”亨利有些惊讶,但又想起来他也知道去年洛哈特教授发生的那个小插曲。
布朗先生笑着说:“每年都换,希望你们今年这个比前两年的靠谱。”
“我觉得一定会。”亨利说。
毕竟那可是卢平教授啊……
别看他是狼人,但真的靠谱。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站台上挤满了人,各种颜色的围巾在阳光下晃动。
猫头鹰在笼子里咕咕叫着,蟾蜍从篮子里探出脑袋,几只猫在腿间灵活地穿梭。亨利提着皮箱,穿过人群。
哈利跟在后面,眼睛在四处找罗恩和赫敏。
“亨利!”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德拉科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新大衣,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身边站着克拉布和高尔,两个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正在四处张望。
“德拉科。”亨利走过去,“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行。”德拉科说,但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父亲在马尔福庄园办了一个晚会,可惜您没来。”
“等明年去。”亨利说。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
“真的?”
“当然。”
潘西和达芙妮也走过来,和亨利打招呼。
他们站在站台上聊天,聊暑假的事,聊新学期的课表,聊魁地奇。
哈利站在旁边,有点不自在。
他和德拉科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了,但也谈不上多好。
他正想去找罗恩,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哈利!”
罗恩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
赫敏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一摞书。
旁边是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还有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太太。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哈利问。
“刚到。”罗恩说,“我爸送我们来的。”
韦斯莱夫人从人群中走过来,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脸上的笑容很温暖。
她走到哈利面前,捧起他的脸看了又看。
“胖了点,看来肯辛顿宫的生活还不错。”她笑眯眯地说。
“我每天都吃不少好吃的。”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尤其是那个巧克力熔岩蛋糕,实在是太好吃了。”
那边,亨利已经和斯莱特林小伙伴结束了对话。
今年由于卢平教授的原因,亨利打算先去找教授混个脸熟,所以今年开学他打算坐在哈利他们这边。
韦斯莱夫人又转向亨利,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但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
亨利笑着伸出手,握住了韦斯莱夫人的手。
韦斯莱夫人的眼眶红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亨利,暑假谢谢你,罗恩回来高兴了好几天。”
“夫人,您太客气了。”亨利说。
韦斯莱夫人用力点头,转身拉着罗恩去整理行李了。
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太太也走过来,和亨利、哈利打招呼。
格兰杰太太轻轻拍了拍哈利的手臂。
“哈利,在学校注意安全。那个逃犯的事,我们看了报纸,很担心你。”
“没事的,格兰杰太太。”哈利说,“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呢。”
格兰杰太太点点头,但眼睛里还是藏不住担忧。
就在这个时候,韦斯莱先生走了过来,先是和亨利打了个招呼,然后把哈利带到了一旁。
也不知道两人说些了什么,总之韦斯莱先生的表情很严肃,而哈利的表情则是有点懵逼,显然是不知道韦斯莱先生在说什么。
火车鸣笛了,学生们开始上车。
亨利、哈利、罗恩和赫敏提着皮箱,沿着走廊往前走,寻找空隔间。前面几个隔间都坐满了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看书。
走到列车中段的时候,他们看到一间隔间的门半开着,里面只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靠在窗边,头歪向一侧,闭着眼睛,睡得很沉。他穿着一件旧旧的棕色长袍,袍子上有几个补丁,但洗得很干净。头发是灰褐色的,脸上有皱纹,看起来很疲倦。他手里攥着一本破旧的书,书页已经泛黄,封面上的字模糊得看不清。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这儿有人了。”罗恩小声说。
“就一个。”赫敏看了看周围,“其他隔间都满了。我们坐这儿吧,小声点就行。”
四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皮箱放到行李架上。
罗恩坐在靠窗的位置,赫敏坐在他旁边,哈利坐在赫敏对面,亨利坐在哈利旁边。隔间不大,四个人坐得有点挤,但没有人抱怨。他们尽量不发出声音,怕吵醒那个睡觉的人。
“他是谁?”罗恩压低声音问。
“R.J.卢平教授。”赫敏立刻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箱子上写着呢。”赫敏指着男人头顶上的行李架回答。
那儿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箱子,用许多绳子绑着,绳子整整齐齐地打着结,R.J.卢平教授的名字就印在箱子的一角,字母已经有点剥落了。
罗恩耸耸肩,从包里掏出一包巧克力蛙,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赫敏翻开一本厚厚的书,书名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她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但还在看。
哈利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
“对了,哈利。”亨利问,“刚才韦斯莱先生找你说了什么?我看你好像有些惊讶?”
“啊?”罗恩放下巧克力蛙,“我爸爸找你谈话了?说啥了?”
“韦斯莱先生让我不要主动去找布莱克。”哈利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找他?我是说……我只是一个三年级的小巫师,我去找布莱克这个穷凶极恶的逃犯做什么?”
亨利心想那是你不知道他的“罪名”,不然按照你这个勇的程度,恐怕……
“我爸爸可能觉得格兰芬多都是这么勇敢把。”罗恩耸耸肩,“你不用管他,我也觉得这有点太小题大做了,我们对自己的实力了解得很清楚。”
听到罗恩的话,几人一起笑了。
罗恩耸耸肩,继续吃他的巧克力蛙,转头看向窗外。
“总之。”他说,“今年我们可以去霍格莫德了,我听弗雷德他们说那里有挺多好吃的,尤其是蜂蜜公爵,我是真的想去那里看。”
“霍格莫德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是不是?”赫敏期待地说,“《魔法名胜古迹》说,那家小酒馆是一六一二年妖精叛乱的指挥部;还有尖叫棚屋,据说是英国闹鬼闹得最厉害的一座房子——”
“——还有那么大的果汁奶冻球,你吸的时候,双脚会从地面升起几英寸呢。”罗恩说,他显然一个字也没听赫敏在说什么。
赫敏转过脸来看着哈利。
“偶尔离开学校,到霍格莫德去逛逛肯定很开心,是不是?”
“肯定的。”哈利也是一脸期待,“说起来,我在姨父和姨妈家的时候忘了让他们俩签字来着……”
“那你怎么去?”罗恩转过头问。
“王妃殿下已经帮我签字了。”哈利笑哈哈地说,“你们两个怎么知道我有王妃殿下的亲笔签名?”
赫敏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和这个四眼儿一般见识。
她开始心烦意乱地摆弄着克鲁克山柳条篮的带子,看她的样子,是非常渴望戴安娜王妃的亲笔签名的。
“别把那东西放出来!”罗恩说,可是已经晚了。
克鲁克山敏捷地从篮子里跳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纵身跳到罗恩膝头。
罗恩口袋里的那个鼓包瑟瑟发抖,罗恩气愤地把克鲁克山推了下去。
“滚开!”
“罗恩,别这样!”赫敏生气地说。
罗恩刚要回话,卢平教授突然动了动。
他们担心地看着他,却见他只是把脑袋转向了另一边,微微张着嘴巴,继续沉睡。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一路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致变得越来越荒凉。
随着高空云层的变厚,天色也暗了下来。人们追追跑跑地从他们隔间的门口经过。
克鲁克山这会儿在一个空位子上安顿下来,那张柿饼脸朝着罗恩,一双黄眼睛盯着罗恩胸前的口袋。
一点钟的时候,推着食品车的胖女巫来到他们隔间的门口。
“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叫醒他?”罗恩冲卢平教授点点头,有点不知所措地问,“看样子他需要吃点东西。”
赫敏小心翼翼地走近卢平教授。“呃——教授?”她说,“对不起——教授?”
他没有动。
“别担心,亲爱的,”女巫一边说,一边把一大摞坩埚形蛋糕递给哈利,“如果他醒来后感到肚子饿,我就在前面,跟司机在一起。”
“我想他是睡着了吧?”女巫把隔间的滑门关上后,罗恩轻声说,“我的意思是——他没死吧?”
“没有,没有,他还在呼吸呢。”赫敏小声说,接过哈利递给她的坩埚形蛋糕。
卢平教授虽说不是一个很好的旅伴,但有他在他们的隔间里,还是很有用的。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天开始下起雨来,窗外起伏的山峦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过道里又传来了脚步声,随即门口出现了四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是德拉科、潘西、达芙妮和西奥多。
“殿下。”德拉科说,“我们找您找了半天……西奥多非得说要当面和您表示歉意,我们也没办法……”
“殿下。”西奥多有些难为情地说,“暑假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没事的。”亨利摆摆手,笑着说,“我知道那并不是你的意思,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当然,当然。”西奥多露出笑容说。
“这是谁?”德拉科忽然冲着趴着的卢平努努嘴。
“R.J.卢平教授。”赫敏开口回答,“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教授吧?我猜?”
“噢,那希望他能比前两年的教授称职。”潘西一脸嫌弃地看着还在沉睡的卢平教授,脸上满是嫌弃。
当然,并不是嫌弃卢平那身寒酸的衣服,而是对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这个职位的本能嫌弃。
想想也是,任谁入学两年的两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都极度不称职,都会对这个职位产生看法。
如果有新教授入职,第一反应肯定是他称职不称职。
你就是被奇洛和洛哈特给害了,没法和新教授正常处了!
“好了,有什么事情还是回去再说吧。”亨利看了看卢平教授,“他还在睡觉,我们可别把他给吵醒了。”
“好,学校见。”德拉科冲着亨利摆摆手,又看看三个格兰芬多,“你们三个——嗯,再见。”
罗恩手中的半个巧克力蛙吧嗒一声掉在腿上,他是真的没想到德拉科竟然会和他主动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