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被潘西的话给整不会了,德拉科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喀,显然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潘西,”德拉科用手使劲儿地顺胸口,试图平复一下被呛到的痛苦,“卢平教授是男的,这很明显——我可不觉得女人也会长胡子。”
“噢,那难说。”哈利忽然从他们的身后插嘴,“如果你们见到过我的玛姬姑妈的话,会推翻这一论点的。”
“你的意思是你的姑妈长胡子?”德拉科愕然地问。
“不仅有,而且很浓密。”哈利耸耸肩。
“真的假的?”潘西咋舌道,“女人还会长胡子吗?那实在是太……太……”
她憋了半天,也想象不到形容词。
“总之,就算从别的方向也可以证明卢平教授其实是男人的。”达芙妮总结道,“除了胡须,还有其他的特征呢。”
“是吗?”潘西想了想,“但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诶。”
“你没有注意过他的喉结?”西奥多面无表情地问。
“我没有注意过他的喉结。”潘西承认,“我只是觉得他每个月都会请假,而且每次请假回来都脸色苍白,疲惫不堪。这听起来很像……嗯,就你们知道的每个月的那几天。”
达芙妮放下报纸,用一种关爱智慧儿童的眼神看潘西。
“潘西,”她说,“你是在暗示卢平教授有……那个?”
“我没有这么说!”潘西的脸红了,“我只是说——有可能。你们不觉得吗?一个男人每个月都请假,每次回来都像是大病一场……这不太正常。”
“也许他有某种慢性病呢。”达芙妮说。
“你还不如说他是狼人。”潘西翻着白眼说。
整个长桌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潘西,就连亨利也不例外。
这个潘西,总是能找出一点新花样来。
但直觉真是该死的准啊。
“潘西,”德拉科压低了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也许他是狼人。”潘西耸耸肩说,“你们瞧,如果排除他是女人的话,那么他的行为就可以完美解释——你们还记得书上怎么说的吗?狼人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变身,之后会极度虚弱。这完美地解释了他每个月请假的原因,也解释了斯内普教授为什么总是在他请假的时候讲狼人的章节。”
达芙妮的眼睛睁大了。
“梅林的胡子啊,”她低声说,“你说得真的是该死的有道理。”
“我当然有道理。”潘西斜着眼睛说,“你觉得我是在胡说吗?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罢了。”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相信了。
其实她刚刚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思考。
“这并非是显而易见的。”德拉科皱眉反驳,“狼人——卢平教授?他是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邓布利多不可能聘请一个狼人当教授……我是说,邓布利多虽然老了,也很糊涂,但他显然不会这么做!一个狼人,进入霍格沃茨成为教授,这种事情怎么能允许呢?”
“为什么不可能?”潘西忽然反问,“邓布利多甚至让半巨人海格成为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授,那么聘请一个狼人有什么奇怪的?”
“因为狼人是危险的。”德拉科皱眉说,“他们在月圆之夜会失去理智,会攻击任何人。如果卢平教授在霍格沃茨变身——”
“他每个月都会请假。”潘西打断了他,“他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变身。”
“你怎么知道?”德拉科追问。
“因为他还活着。”潘西说,“如果他在霍格沃茨变身,早就有人被咬了,邓布利多也不可能留他到现在。他一定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变身,也许是禁林深处,也许是尖叫棚屋——还记得吗?那个地方因为经常传出来尖叫声所以被命名为尖叫棚屋,大家都觉得是闹鬼,但或许是狼人变身后的嚎叫呢?”
你别说,潘西越说,越觉得自己判断的就是正确的。
这理论完全说得通嘛!
德拉科张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转向亨利,希望亨利能给出一个权威的判断。
“亨利,”他说,“你怎么看?”
亨利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怎么看?”他想了想,“我觉得潘西的推理很有逻辑,但目前只是推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卢平教授是狼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
“但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潘西说。
“可能性很大不等于事实。”亨利说,“在魔法界,被冤枉的人已经够多了。”
潘西沉默了片刻。
“您说得对。”她说,“我不应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下结论。”
“我没有说你下结论了。”亨利说,“你只是提出了一个假设而已。假设是可以有的,只要不把它当作事实。”
达芙妮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好奇地插话。
“亨利,”她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西奥多说卢平教授可能是狼人,你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因为我听过更离谱的假设。”亨利说。
“什么假设?”
“有人曾经说邓布利多是一只凤凰。”亨利笑着说。
达芙妮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谁说的?”
“一个六年级的学生。”亨利说,“他在三把扫帚喝了很多的火焰威士忌。”
德拉科摇了摇头,抻了个懒腰。
“不管怎么说,”他说,“卢平教授的身份问题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邓布利多校长既然聘请了他,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作为学生,只需要上好他的课就行了。”
“说得好。”亨利点点头。
潘西看了亨利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总觉得亨利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想说。
而且,她隐约感觉到,亨利不说的理由,她似乎能隐约猜到。
……
早餐结束后,哈利、罗恩和赫敏走出大礼堂,准备去上黑魔法防御课。
走廊里到处都是拿着《预言家日报》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头版新闻。
哈利路过的时候,有好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他,又是好奇,还有同情,更多的则是兴奋。
“他们都在看你。”罗恩低声说。
“我知道。”哈利面色如常地说,他从一年级到现在早就习惯被人盯着了。
“你本来就很有名,现在更出名了。”罗恩高兴地笑着说吗,他是真心为哈利高兴。
“我不想要名。”哈利撇着嘴说,“我只想安静地吃一顿早餐。”
“那你来错地方了。”罗恩说,“霍格沃茨从来没有安静过。”
他们走上楼梯,经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来到了黑魔法防御课教室门口。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分坐在两侧,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线。
哈利在格兰芬多一侧找了个位置坐下,罗恩和赫敏分别坐在他两边。
“破特儿!”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哈利转过头。
德拉科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在努力表现得友好。
“马尔福。”哈利点点头说。
“我看了报纸。”德拉科说,“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我很为你高兴。”
哈利显然没想到德拉科竟然会这样说,被整得一愣一愣的。
“谢谢。”他说。
“我妈妈说,布莱克被平反是迟早的事。”德拉科继续说,“他说福吉部长这次做得不错,至少公开了真相。”
“你妈妈说的?”罗恩的语气有些怀疑,“不应该是你爸爸说?”
“是的。”德拉科看了罗恩一眼,但目光里没有往常的那种轻蔑,“我妈妈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可是堂姐弟关系,他们都出身自布莱克。”
“还有这层关系?”赫敏小声嘀咕,明显是不知道还有这一层。
“魔法界的纯血家族之间都会有姻亲关系,”罗恩低声和赫敏解释,“我爷爷就娶了一位布莱克。”
赫敏瞪大了眼睛,发出噢的一声惊呼。
“谢谢你的母亲。”那边,哈利对德拉科说,“也谢谢你。”
德拉科点点头,转身走回了斯莱特林一侧。
罗恩看着他的背影,压低了声音。
“马尔福居然会来恭喜你?”他说,“这是什么日子?世界末日吗?”
“也许他只是想表达善意。”赫敏说,“就像他说的那样,布莱克先生算起来也是他的舅舅,过来恭喜一下哈利也没什么问题吧?”
“马尔福表达善意?”罗恩摇了摇头,“我更相信乔治的仓鼠会变成杀人犯。”
“乔治的仓鼠不是杀人犯。”赫敏冷笑着说,“但你的耗子是。”
罗恩立刻闭嘴了。
斯内普教授从侧门走了进来,黑袍子呼啦啦的,像蝙蝠翅膀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短暂在哈利身上停留片刻。
“今天,”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声音油腻腻拖拉拉的,“我们继续学习狼人。”
哈利注意到,有几个学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尤其是潘西她们几个。
“翻到《魔法防御理论》第394页。”斯内普说,“狼人的特征、识别方法和防御策略。”
教室里响起了翻书的声音。
哈利翻开书,目光落在第394页的插图上一一只狼人正在从人形向狼形转变,身体扭曲,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插图是动态的,每隔几秒钟就会重复一次转变的过程,看起来既痛苦又恐怖。
“狼人,”斯内普说,“是在月圆之夜被迫变成狼形的人。他们在变身状态下没有理智,会攻击任何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生物——包括他们最亲近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教室。
“因此,狼人被魔法部列为XXXXX级危险生物。他们必须每月向魔法部报告自己的行踪,否则将被关进阿兹卡班。”
“教授。”赫敏举起了手,“狼人在非变身状态下是完全没有危险的。他们可以正常生活、工作、与人交往。把他们列为XXXXX级危险生物,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斯内普的目光转向了赫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格兰杰小姐,”他说,“你总是善于提出一些理论上的问题。但在实践中,一个每月一次会变成杀人机器的生物,不管他在其他时候多么正常,都是危险的……那我问你,你愿意和一个狼人做室友吗?”
赫敏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回答。
“我想你不会。”斯内普说,“所以,请收起你那套公平与不公平的说辞,专注于学习如何保护自己。”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狼人的识别方法:
1.对月圆周期的反应(疲惫、苍白、情绪波动)
2.对银器的敏感(皮肤接触银器会产生灼烧感)
3.变身后的记忆缺失
“这些特征,”斯内普指着黑板说,“可以帮助你在日常生活中识别一个隐藏的狼人。当然,最可靠的识别方法是等待月圆之夜。但在那之前,你可能已经被咬死了。”
教室里有几个学生发出了不安的笑声。
斯内普没有理会他们。
“现在,”他说,“请各位写一篇十二英寸长的论文,论述狼人的社会适应问题——包括他们应该被允许进入巫师社会的程度,以及魔法部应该如何监管他们。下周一交。”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抱怨声。
“有问题吗?”斯内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抱怨。
没有人说话。
“很好。”斯内普说,“现在开始写。”
哈利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了标题:《论狼人的社会适应问题》。
然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卢平教授。
卢平教授是他见过的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之一,他温和耐心,知识渊博,从来没有对学生发过脾气。
他教了他们如何对付博格特,红帽子,卡巴和格林迪洛,每一节课都既有趣又有用。
他当然知道卢平是狼人,亨利前两天刚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看样子,斯内普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针对他。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斯内普,斯内普正站在讲台后面,目光冷冷地扫过教室,虽然面无表情,但哈利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儿得意。
斯内普肯定知道什么!
哈利突然确信这一点,斯内普知道卢平教授是狼人,而且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
他又瞥了一眼洋洋得意的斯内普教授,心底发出一阵不忿。
啊,这个斯内普教授怎么这么坏啊!
黑魔法防御课结束后,哈利没有和罗恩赫敏一起去吃午饭。
“我有点事。”他说,“你们先去。”
“什么事?”罗恩问。
“我想去看看小天狼星。”哈利说,“庞弗雷夫人说他今天可以见访客了。”
“需要我陪你去吗?”赫敏问。
“不用。”哈利说,“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罗恩说,“我们在礼堂等你。”
哈利沿着走廊往校医院走去,路上遇到了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他们看到他之后交头接耳了一番,但没有人上来搭话。
校医院的门半开着,哈利推门进去,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消毒剂,草药和一些说不上名字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房间里有几张床,其中一张被白色的帷幔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