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对着一条垂下来的柳枝,练着组合拳加踢腿,好像那柳枝是沙袋,是敌人。
只见她每次击打3~8下,退回喘两口气,骂两句,然后重复。
好像是练家子哟,难怪那么嚣张。
木千宁找了棵大树,靠在树干掩住身子,紧紧盯着却不敢打扰。
柳枝被她打的晃来晃去,
她扎上马步,拳腿组合击打一阵不解气,开始绕圈打。
“打死你!”大圣一拳击出,沾了片柳叶。
“也!”她大叫一声,高举双拳,好像胜利者般吼着。
“跑呀,你倒是跑呀,有本事跑快点。”
木千宁忍着笑,不知该不该去打断她?
大圣开始绕圈打,抬腿一击,“害我剪了头发,灭绝师太也没你狠。”跟着又是两拳。
“人家顾叔叔多好一男人,你不要,偏要找这么个抛妻弃子的玩意,弃了他儿子闺女也就算了,还敢卖我徒弟,不沉塘都便宜他了。”
大圣一个勾拳,紧跟着就是追击打、退步打……
琢磨了一会儿,还有招数:迎击打、连续击打、前手点打……
结果,拳拳打空,腿腿踢中。
“哈——”她大笑一声,“跟老娘斗,胳膊拧不过大腿,知道什么意思了吧?!”
动作潇洒,有点女中豪杰范。
不过,什么叫弃了儿子闺女也就算了!
除了你徒弟,别人就都不是人了?可以被随便抛弃?!
木千宁又看了一会儿,
大圣的动作腿实,拳虚,开始乏力,却打出了火气。
再不赶快制止她,就该向疯婆子打架,全靠乱抓的招式发展了。
不等他动作,大圣突然停了下来,双手张开,猛地抱住大柳树,一动不动。
木千宁赶紧停住脚步。
看到大圣抱着大柳树,肩膀一抽一抽,哭得挺伤心——
手还一捋一捋大树干,好像在捋她的头发。
木千宁真是哭笑不得。
他先走远点,
刻意放重脚步往过走,轻咳一声,喊人:“武大圣,跑哪儿去了,还吃不吃关东煮啦?”
大圣果然很快就收起了抽抽噎噎,好像没事人似的迅速恢复了平静,
就是身上的刺儿有点扎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木千宁指了指她身后那座标志性建筑。
看她折腾出了一身汗,
继续在这儿吹风恐怕会感冒,说:“走吧,你的关东煮,只能配热咖啡了。”
木千宁转身进了家咖啡厅,大圣跟在后头也进去了。
“咱俩今天都落下了一天的课,”木千宁把咖啡推到她跟前。
大圣用小叉插着关东煮往嘴里塞,看着他不说话,
木千宁只好继续,“悦阿姨也说了随你搬去宿舍,这事就先告一段落吧。”
大圣沉默地吃着今天的第一顿饭,没吭声,脸上的烦躁,表现得很明显。
“就你那一堆课,”木千宁摆了个瑜伽动作,“尤其网课,住宿舍确实不太方便。”
看着他在哪儿自言自语,外加不少肢体动作,大圣突然觉得非常想笑。
她知道不该迁怒,但事实是他老爸刻意勾引了自己的老妈,
害得自己有家不能回。
“还是在学校附近租房住吧。”木千宁给出答案。
这个事大圣也不是没想过,
但她人生地不熟,如果让老武知道了,不把她拉回去也得塞个保姆进来。
这个年纪最烦被人管,哪怕是以照顾的名义。
“一靠脸吃饭,日子就好过了。一旦不用为生活奔波,马上就闲得无聊,开始乱操心了?”
大圣明显在迁怒。
“有房子,到底看不看?”木千宁说,“已经耽误一天课了。”
“看。”大圣塞完最后一口关东煮,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面包渣,“走吧,现在就去看。”
木千宁看着她没说话,把已经温了的咖啡推到她面前,大圣端起来一口喝干,边往外走,边嘟囔:“本以为是个冷冰冰的酷男,却原来是个事妈。”
木千宁就没见过这么拽的妞。
不过,他倒是想明白了,剪头发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事了。
不过也就自己偷着对空打几拳,对着树叶踢几脚,
对付这种人,装听不见就行。
也许是因为年纪稍长两岁,也许是因为曾步入过社会,
看到大圣见到房子马上喜形于色的小孩样,心里莫名挺心疼的。
明明该在家里被好好护着的。
木千宁平静地问了句:“能定下来吗?”
大圣没想到能在学校附近找到这么好的房子,除了太大了点,没别的毛病。
“我觉得挺好的,租金多少,啥时能搬?”
“1600一个月,两人平分,一人800。你住主卧吧,里面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
木千宁推她进去看。
“现成的新家具都是实木的,这里原来是展示间,我找验房师仔细看过了,没毛病。”
大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两人分摊,另一个人~谁呀?”
“我呀,全校只有我们两个走读生,还能有谁。”木千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