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纳族数十年没有通网,
对于他们而言,有没有电话,或者电话能否及时联络上什么人,
其重要程度,甚至还赶不上明天晾晒前需要翻翻面的红薯干。
自周琮把“有大人物进山”的话带到、又失联过后,萧送寒第一揣测到的对象,
就是自己的二叔萧如晦。
打二叔电话,电话是通的,
却总无人接听。
父亲的也是,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越是要紧关头,越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因深知父亲二叔和阴阳师的关系,所以萧送寒把消息突破口放到了族长观齐云的身上,
正逢观齐云也无其他要紧事,两人再见如故,
干脆在议事厅的茶室摆起了玲珑棋局。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功夫,
十二个输赢回合。
一局结束,观齐云望望窗外夜幕四合的天色说:“也是我养生有道,否则萧贤侄这种下快棋的风格,就是放在同龄人的身上,
恐怕也消化不下三个回合。”
下快棋是计算之下的落子快,
并非是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摆。
打法之下四胜八负,这个战绩对弈观齐云,放在寻常局裏,
已经是相当优异的成绩了。
“萧贤侄今日心中有事,
再下下去,
结果也不会太美好,不如就此作罢吧。”
萧送寒忽然眉宇放松,抬头浅笑道:“晚辈下棋不在乎结果,在乎过程。”
观齐云没想到他今天扯着自己连番轰炸,是别有用意。
“贤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事急从权,其实这半天的功夫过去,外边消息一件都没传回来,萧送寒心裏的确很难再像先前一般从容淡定。
他恭敬地放下棋子道:“观长老,请问您和我父亲还有联络吗?不知道两位跨越千裏,过去是用什么方法进行联系的?”
观齐云不知他什么意思,徐徐梳理长须。
“每月十五,执事司安排人到措勤县采购之迹,打通长途电话。任何要事,我们都会在电话裏提前约定好。”
“那如果是突发事件呢,长老和外界,没有即时联络过?”
观齐云摇头:“倒也不是没有。我手中有一组六壬栻盘,对特定的人群可以做到千裏传讯,不过栻盘算法挑人,不知密语,讯息约等于无效。”
既是如此,萧送寒再次揖礼,以示接下来他或有唐突冒犯:“如果一切都需提前约定,那么晚辈想请问,我父亲或者我二叔,又或者萧家的任何其他人,有没有和长老们约定过,近期要到塔热错?”
观齐云犹豫了片刻,直视萧送寒道:“说起过,不过,不是到塔热错。”
“不是塔热错?”
萧送寒本想接着问“不是到塔热错,那会去哪儿。”可现在的情形,二叔他们无论在哪都是其次,问题在于,如果来塔热错的不是他们,那么周琮说的“大人物”又是谁?
周琮与对方不过插肩而过,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以致于当即判定他们为“大人物”?
“观长老,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观齐云抬手:“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执法司大队长孟思岐与我们本有约定,送走我们那位朋友过后,会今在晚日落之前回村。可现在入夜在即,寅字院至此都不曾传来消息,我担心,孟队长在外面会遇上什么麻烦。所以我想如果条件允许,还请长老安排人手……不,是舍那族的精锐,越过镇天关去打探打探情况。”
观齐云很少管族内细具化的事务,闻言掐指算了一道即时卦,旋即神情凝肃道:“好,此事我会作安排的。”
“还有一事,只是建议。”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