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邱柏龄术法再高超,
然肉身凡胎在火器精确瞄准之下,不过活靶子一具,更不可能一腔孤胆迎头硬抗。
所以察觉端倪之后,
他第一时间选择避让。
紧接着挑动空气中蕴藏的一丝水汽,搓捻成丝线,缠向子弹笔直离开的地方——结果没想到,
水线竟然罕见地落空了,术法失效,
前所未有,直叫他大惊失色!
山头上,袁宥姗红唇微绽,枪膛压下,不紧不慢地再发一枪。
这一枪对付邱柏龄已经毫无意义了,
她所打向的,实则是方才阿信所布下北斗七星阵的七颗阵珠。
此阵的阵型出自北海玄灵门第三代弟子北海七星。占据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方位,
对敌形成包围。随着阵式变化,联动往覆,
流转不息,是出了名的围剿之阵。
阿信以铜钱布点,富察明峙在上施以雷电法术,如此,
使得阵法箝制与能量皆双倍于从前。而袁宥姗的枪,
一枚一发,均打在这些发亮的铜钱之上,所图,
一时半会竟是让人一眼难以看穿。
“是你?”
双方是一并参加过百家寿宴的人,
袁宥姗聪明取巧,
舌灿莲花,一旦再次遇见,记忆难免翻涌而出。
特别是她身边的阿信,镶书楼大火的那晚,邱柏龄可是和他在院外竹林交过手的。
果然,那晚的试探和斗法不是空穴来风,它早就预示着会有今天这么一天!
“师兄,护送族人离开,我来挡住他们!”
他倒是一夫当关勇气可嘉。
袁宥姗轻蔑地笑了笑,狙击子弹继续打向天上的七枚铜钱。
这子弹古怪,无法避开更不能以术法抵消,邱柏龄自知不能阻止,便将心思放在了手持长/枪的袁宥姗身上。
御水入天,试图一掌劈近将其打断,可过程哪有那么简单——袁宥姗的身边有三人严密护法,阿信、阿泉、富察明峙。无论邱柏龄如何近身,三人阵法斗术齐下,缠得他自顾不暇。
而一贯盛气凌人的邱柏龄甚至还隐隐有种错觉,他的五行控术明显地被什么力量,一寸寸地克制消磨。
北斗七星阵的阵珠由铜钱变成了子弹,这些子弹遇物碎裂,散开一团橙黄色粉雾,渐渐地稀释在夜幕中,落入扎布耶茶卡。
时机已到,袁宥姗微抬动手指,让山下不远待命的车队人员伺机而上。
山体海拔高度或许可达四五千米,但因地势整体拔高,所以和高原湖盆两厢比较,相对落差不过几十单位。条件不算恶劣的前提下,瀛山与世知的人又各怀绝技,这样的关卡于他们不若鸡肋,于是指令一出,大家伙一拥而上,和一般冲上来的舍那族先锋队正好在山岭处遭遇。
双方术法乱丢,兵戎相向。
双方在没有绝对外力的干扰下,一时间打得是有来有往,难解难分。
三个袭击回合不成,邱柏龄这边明显感到吃力。
一个走神之际,富察明峙择机跳出山体,甩出一支闪电长鞭,直击邱柏龄臟房。幸好邱柏龄实战经验丰富,反制及时,控制山体缝隙的荆棘草根,编出一组藤蔓根网,瞬间缠住对方。
冲锋在前的天艾一心二用,见有闪电由山上劈向人群,条件反射地便挑飞一块刀片石迎面相挡,石片和闪电在接触面炸出一个粉碎性的火花,这么一下好巧不巧,正好替邱柏龄解了燃眉之急。
邱柏龄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退回到扎布耶茶卡砂堤上,邱柏龄对观齐云大诉苦水:“师兄,这烟雾有诡诈,现在不便恋战,回昂拉仁错要紧!”
观齐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好在这东西不伤人性命。
他一面催动栻盘抵御七星阵,一面对策应队下令:“带族人全速前进,不到昂拉仁错别回头!”
他言语之中,打算和邱柏龄在此断后。
山岭上,舍那一方久战势弱,绝大多数阴阳师因力量被削,半道中落跌下长坡,连接铲掉好些匹先锋战马。
反观天艾,一桿红缨枪在手,丝毫不受影响、锲而不舍地继续向上冲。
车队成排的灯光照亮光秃秃的冷灰色山岭,天艾瘦弱的身躯,和光下拉长的人影形成鲜明对比,马踏山道,英姿勃发。
而这一人对峙一队的景象,也刚好被从南面追来、且总算赶到的萧梧叶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