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前,
萧梧叶刚到,便极为讥讽地笑起了自己的行为。
“去没有他们的地方”的话是自己说的,首饰鞋子也是自己脱的,
还回这裏干什么。
衣服,行李箱,包括现在身上还穿的、涂抹的,
这裏没有什么真正属于她。
她仔细想了想,心想不对,
她还有钱!
“逃亡基金”是从送寒的生活支援裏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而她跟送寒……可以以后再算。
刚要转身,背后两个身着消防服、肩章印有“武陵源三大队”的机关人员突然将她拦住。
问:“是萧梧叶小姐吗?”
萧梧叶怔楞,刚才说什么来着:去政府部门告?
“是我,有什么事?”
辖区范围失了这么大的火,
消防大队不查个三天三夜是不会出具《火灾原因认定书》的。
而且从规定来看,火宅调查是消防部门的义务,
不依当事人放弃原因调查就可以终止,这句话等同于“无论当事人是否自愿放弃,
消防部门都会一查到底”。
这还不包括核定火灾损失,如果是责任事故,还要更久的时间耗费,用来出具《火灾责任认定书》。
这么一解释,
也就意味着一时半会儿,
萧梧叶还并不能很是潇洒的“去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
萧梧叶摁着太阳穴,回忆自己刚才放过的狠话特别难堪。
“……那么,按照萧小姐的意思,
是进到事故现场时就已经有明火了,
并且燃烧物大约是2公分直径,
白色圆筒状?”
“对,没错。”
萧梧叶脑速加满率,飞快将可能的笔录问答向后推衍。
涉及火灾原因调查,如果问到天艾还有“萧送寒”的那段,她该怎么说?
两人中的一个“火情参谋”突然摆了个很无语的表情,岔开话题说:“萧小姐,冒昧问一下,您做过消防培训吗?您知不知道这种级别下的微火,没有可燃物的情况下2分钟左右基本就会自行熄灭,就算没有,其实也有很多方法能在第一时间将其扑灭,您怎么……我的意思是,弄成现在这场大火,的确很匪夷所思!”
是啊,在大火蔓延开之前,萧梧叶也是这么想的。
也是在那团微火放射性地漫天燎开后,萧梧叶才明白自己百口莫辩,就算不是纵火始作,可离“见火不救”也差不了多少。
萧梧叶陷入沈思:“有没有一种可能,空气也有可能是可燃物?”
火情参谋差点哼出声:“萧小姐,空气是助燃物。”
萧梧叶垂下头,这个化学方程式她懂,可她也不理解,除了空气做介质这种可能,昨天那种满天星式的燃烧场面还能是什么促成的。
难不成,是镶书楼有鬼?
“那之后呢?我们现场勘察发现,门窗并没有锁死,您可以更直接的逃生,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在屋顶戳个窟窿?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吗?是否跟火情有关?”
连番轰炸下,萧梧叶自己都有些怀疑人生。
要怎么跟人形容,火是烟花式大火,门窗“钉死”是因为鬼打墻?
就像九年前一样,萧梧叶陷入了奇怪的是非争议中。
先前那次,她不清楚前因后果,坐上家裏的冷板凳尚且情有可原。
可这次她清醒,情况却也更糟,前因后果她都有参与,可每个环节却又都透露着无法明说的怪异,真想解释清楚,除非将昨晚那三个人拉出来当垫背。
萧梧叶在心裏反问:
昨晚的情形不管救没救成,对她无疑是一片好心——真就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把他们供出来?
“我不知道,也许我,梦游了呢。”
厢房门外,询问笔录的两个消防员相视一看:这大小姐是谎话编不下去了,还是脑子烧糊涂了?
镶书楼眼下是活动禁区。
萧寄明总在那儿待着也不成事,萧如晦带上萧送寒和萧历川两个去说服他出来。
这是萧寄明自己提起的生辰,也是萧寄明自己安排的百家寿宴,事情衍变成现在,若追究一切的起因,或许也该有他的一份。
人在遭受难以承受的挫折时,总会不自觉的把主要错处往身上揽,这正是萧寄明此刻的心理状态。
叶子走后,萧寄明一直站在原处,一言不发。
半晌他突然开口问:“老二,知不知道两位先生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指的是观齐云和邱柏龄。
萧如晦到处张望,搜寻这院子可能留有的痕迹:“应该是昨晚大火之前吧,不然,有两位先生在,怎么也不会让火烧成现在这样。”
其实这话也不完全对,他们之间虽存有契约,但和“仆从”还是隔了很大一段距离,家事外事,做和不做,阴阳家他们自有取舍。
萧寄明想起了昨天观齐云的话。
他的取舍,就在眼前。
他定了定神:“让郭益定今晚的飞机,送我回h大,那边的工作不能再耽误了。”
等到这,萧送寒终于忍不住:“爸,您着急回去,那叶子的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