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内,
莲花座前,张立坤一共点了二十四支蜡烛用来照明。
他平时很节俭,12年国家电网大面积拉进兰英峡谷,
逍遥观囤蜡烛通常保证一个星期的用量就足够了,今天这样的烧法,起码赶上了整道观大半年的用度。
天艾决口不提刚才的事,
提醒他:“钱。”
张立坤心说知道,摆好蜡烛,
从香案上抽出一张符箓,置于蜡烛阵摆成的圆心点燃。
草纸成灰,引灰划了一道干卦,抱回的老龟就正好被他供在这天命卦上。
哪料老龟刚落地,便用力蹬了一脚,
嫌臟。
张立坤啧啧称奇,只好重新把它抱在膝上,
让萧梧叶坐在对面蒲团。
萧梧叶正襟危坐,看看天艾,
再看看他:“这就是你这两天出去的成果?”
张立坤甚至都来不及歇口气,裁出一截将近两米的赤血线,其中一端系在萧梧叶的中指。
“当然,龟爷年纪大了,
脑子不灵活。不去采纳点天地灵气,
没办法和我们沟通,更不能回答我们的问题。你坐下就不要乱动了!”
张立坤双腿盘坐,进入了正式的“问灵仪式”,
他紧闭双目,
开始前吟唱了一段开场白:“大哉干元,
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趁这个空挡,在一旁观法的天艾解释道:“龟爷是以前师祖爷爷饲养在观裏的灵龟,那个时候兰英峡谷灵气充沛,龟爷有幸得到了天地一缕灵魄,开了天心,可以像十岁孩童一样和人简单沟通。不过现在年数比较大,天心衰退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山泉池颐养天年。”
天艾见萧梧叶表情上仍旧有个划重点的疑惑,又补充说:“开天心,俗称‘精变’。”
萧梧叶眉间一跳:精变?!
张立坤让她集中註意力,把赤血线剩余的一端系在龟爷手上,说:“龟爷来,认识一下,这位香客姓萧,名梧叶……”
他打了个等:“丫头,你的生辰八字?”
就是几几年几时生。
萧梧叶一楞,从她记事起,她人就已经在萧家了,年份上,不说1997年生都可能存在着很大误差,就说萧寄明曾安给她的那个6月25日,更是随意抓取用来凑数的,所以准确的生辰八字,萧梧叶还真给不了张立坤。
龟爷白了她一眼,这孩子准备功夫做得真差。
张立坤低头看怀中说:“没关系,龟爷说继续!”
萧梧叶问:“怎么继续?”
张立坤展开那张绘了木纹的纸,铺在龟和人之间,让双方都便于阅览。
“详细描述一下这枚木牌的前因后果,以及,你自己所知道的,跟自身和木牌可能相关的所有蛛丝马迹。”
这些问题,萧梧叶已经系统性地想了很多遍,所以她当即条理清晰地列出了三个环节,说:
“第一,我这人不做梦,或者有梦游癥的嫌疑,九年前在萧家老宅曾有过失忆间歇期伤人的前科,但我自己不记得。”
“第二,这枚木牌首先出现在半个多月前,新加坡地铁上,也就是和张天师初次交手的那趟车上,中间只有我一人或张天师,发生过什么我不清楚。”
“第三,木牌在萧家那场大火后再度出现过一次,一个奇怪的‘梦境’裏,裏边有个大叔,亲手雕刻,把它交到了我手上。”
这些事,尤其是新加坡那个说法,张立坤是第一次听说。
他首先澄清:“这不是我的,风格有差别!”
龟爷瞇了瞇眼,仿佛在按着萧梧叶拟出的三个经过依次推敲。
“梦游癥”-木牌-大叔。
发觉线索比较杂乱,它用头推推张立坤的手,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代问道:“除了这块木牌,还有什么东西是突然出现,而别人又看不见的?”
萧梧叶认真回想,然后摇头:“目前好像还没有!”
这个问题原本问的是萧梧叶,但龟爷化繁为简,似乎从这句问话中提炼到了什么关键点,立刻将头够得长长的,摆向了烛火的背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