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顾玦初书包耷拉在屁股后面,从学校裏跑出来,满脸兴奋,看样子是考得不错了。
童真帮顾玦初把书包背好:“走吧。”
“顾哥哥。”童瑶委屈,她一委屈就要哭,一哭顾玦初就头大。
于是顾玦初拉着童真头也不回的跑了,童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衣裳十分不解,哥哥他,不嫉妒吗?
童真暑假的时候找了份送报纸的兼职工作,早晚送一次,每送一份他能得道三毛钱的提成。
一个暑假童真就来找过顾玦初三四次,每次呆一会儿就走了,气的顾玦初连钢琴课都没有去上,他本来准备好了一首曲子,想要带童真去听的。
“要你们有什么用。”顾玦初拍打着床头那些乐谱:“连童真都留不下来。”
顾妈妈在门外看着好笑,可又不能说实话:“人家童真总不能老围着你转吧。”
哼,顾玦初虽然没说话,可是心裏却在说:怎么就不能围着我转了!
两个月的假期,顾玦初感觉像是过了两年、二十年、二百年,马波约他出去玩儿,他都没去;马波求着邱秋约他吃去玩儿,他也没出去。
用顾玦初的原话说就是:“你们这样是不可以的,是堕落的,一点没有接班人该有的样子。”
邱秋回怼曰:“是,你在家发霉就是接班人该有的样子了,出息,不就少了个童真吗。”
什么叫不就少了个童真!顾玦初生气的把电话挂掉。
各大高校放榜的时候,顾玦初一家一家高中榜单挨着看,每一个贴在学校门口的名单都一字不落的看完。
最后,顾玦初在市一中三班看到了他和童真的名字。
这一次他努力跟上了童真的脚步,考上了重点中学,原本还以为需要顾爸爸和顾妈妈花点钱走后门把他送进去。
“顾玦初?”毛肆亿看见那一头熟悉的卷毛。
顾玦初惊讶:“四亿?你怎么在这裏?”
毛肆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越过顾玦初,指着榜上的名单:“我也在高一三班。”
顺着毛肆亿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他的名字,顾玦初佩服:“四亿你厉害啊。”
“哼。”毛肆亿翻白眼:“你才知道啊,在你眼裏就童真最厉害,有他在你都看不到别人。”
突然顾玦初眼睛一亮,毛肆亿以为他对自己说什么感天动地的夸讚的话,结果顾玦初张口:“童真!”
“槽。”毛肆亿低声骂道,然后笑道:“这人就不经念,念谁谁到。”
顾玦初拉着童真挤进人群,指着自己和童真的名字:“看,好有缘吶,一个班。”
毛肆亿在他们身后:“餵餵餵,我们也很有缘分啊。”
“开学前一天…”童真说。
“嗯!”顾玦初期待。
“我来找你玩儿。”
“好啊好啊。”
两人走远完全不顾毛肆亿:“餵,我呢,你们两个!气死我了!!!!”
市一中在市中心,离顾玦初他们的县城有两小时的车程,还要转一次车,住校是肯定的。
这一次顾妈妈并没有最初那样舍不得,甚至有点巴不得顾玦初快点去上学。
但她再怎么期盼,时间也不会因为她的盼望而变快或是变慢。
暑假的最后一晚,童真如约而至,背着他的书包,还带着行李,看样子是打算第二天和顾玦初一起去:“阿姨好。”
“快进来。”顾妈妈从鞋柜裏拿出专门给童真准备的拖鞋:“初初在房间裏玩儿电脑,你直接进去就好了。”
童真腼腆的抿着嘴:“谢谢阿姨。”
进到房间,童真神秘的打开书包:“看。”
看清裏面装的东西之后,顾玦初兴奋、好奇又有点担心:“可以吗?妈妈看到了会生气吧。”
“就一点点。”童真拿出包裏的啤酒:“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终于好奇心大过了担心,顾玦初把啤酒放在被子裏叩开拉环,然后满足的小酌一口:“有点涩。”
童真揪着顾玦初喝过的啤酒仰头就是一大口:“还不错。”
“是吗?”顾玦初觉得果汁汽水更好喝,于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又喝了口,似乎比刚才好喝了些,还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一大口。
四瓶啤酒,他俩一人一口喝了个精光,顾玦初第一次喝有点不胜酒力,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因为酒精的缘故红扑扑的。
“顾玦初?”童真看着靠在床边,看上去是喝醉了的顾玦初。
顾玦初摇晃着脑袋:“嗯?”
“初初。”童真盘腿坐在顾玦初对面:“我之前遇到了两人,在小巷子裏,两个男人。”
“男人?”顾玦初指了指童真,又指了指自己:“两个,嗝。”
童真抓住他挥舞的双手,俯身而下:“他们在…”
“在???唔。”
顾玦初的嘴巴水水嫩嫩的,沾着几滴啤酒,身上是只有靠得很近才闻得到的的橘子香气。
曾经童真以为这是顾玦初家裏洗衣液是橘子味儿的或者用的香皂是橘子味儿的,最后发现都不是。
松开顾玦初的嘴巴,童真说:“在这样。”
“嗝。”顾玦初对着童真打了个酒嗝:“童,童真,你亲我。”
“嗯。”
还以为顾玦初会生气甚至是发火,但是童真忽略了耍酒疯这个选项,直到顾玦初高唱:“我们背对背拥抱!!!”
“顾玦初!!!”顾妈妈破门而入,手上还拿着鸡毛掸子,看样子是打算揍顾玦初一顿的。
结果看到顾玦初扑上来:“妈咪,妈咪咪,妈妈咪。”
“喝酒了?”顾妈妈虽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却没想到儿子就在家裏喝起了酒。
“阿姨对不起。”童真道歉。
顾妈妈把顾玦初连拉带抱放到床上:“谁家男生还不会喝个酒,没事儿,你去卫生间倒点水把帕子沾湿给初初擦擦身体吧。”
童真呆滞,擦…身体…顾,顾玦初…的。
第二天一早。
顾玦初把童真按在床上,匐在童真耳边:“你昨晚亲我?”
“你又做什么什么莫名其妙的梦了?”童真心虚推开顾玦初:“酒还没醒吗?”
顾玦初翻身下床:“我也觉得是在做梦。”
童真在打工的时候路过一条巷子,看到了一对男生,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按在墻上做着该对女生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脑海中浮现出顾玦初的脸。
于是有了他买酒来灌醉顾玦初的事情,看似是一人喝了两瓶,实际上起码有三瓶多都进了顾玦初的肚子。
第一次和酒,顾玦初即使不大醉,也会晕乎乎的。
“初初,童真,起来了吗?”顾妈妈做好早饭之后,在房门口喊他两。
“醒了醒了。”顾玦初从衣柜裏找出一件t恤套在身上:“马上就出来。”
市一中安排了人在市裏的车站接应,所以顾妈妈没有陪他们去学校,只是送到了客运站,然后摸出两个红包:“记得给家裏打电话。”
顾玦初揣好红包抱了抱顾妈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嗯,乖。”然后顾妈妈看着童真。
童真接过红包:“谢谢。”
“然后呢?”顾妈妈问。
然后?然后什么?童真傻傻的看着顾妈妈,顾妈妈伸手整理好童真衣服的领子,用嗔怪儿子得口吻说:“不给家裏打电话吗?”
“打!”童真红了眼眶:“每周都打。”
有了这句话,顾妈妈显然放心多了:“好好好,快进去吧,别迟到了,去了学校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天凉了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生病了立马去医院,有事马上跟家裏说知道吗?”
顾玦初无奈的看着自己老妈:“好的皇后娘娘,谨遵指令。”
“你就贫嘴。”顾妈妈最后交代道:“有女朋友了别害羞,记得给家说一声知道吗?不许欺负人家。”
说到谈恋爱,顾玦初和童真不约而同的想到“梦裏”的那个吻,顾玦初抓起童真的行李就往车站裏跑:“哎呀,老妈!我们走了!”
走出自己的舒适圈,顾玦初好奇的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新奇的世界。
和他们家县城朴实无华的小楼房相比,市区裏又大型超市,有除了德克士以外的快餐店,有形形色色的小轿车,还有电梯都是他没见过的。
反到是童真显得很淡定,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引起他的註意力,他只需要全神贯註的看着顾玦初,就很满足了。
在车站大厅迎接他们的是学生会高二的同学,举着大大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市一中新生”。
所有路过的人都对他投去目光,都想看看今年又有那些人考上了这个高中,毕竟进了市一中就等于半只脚跨入了大学,这裏的升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且每年都会出几个考上重本的学生,听说最多的时候,有十七个考上了重点大学。
找到接应的同学之后,顾玦初和童真还有些惊讶,因为他们初中的班长田芝娜也在。
顾玦初愉快的打了招呼:“班长好。”
田芝娜红着脸看了眼一边没说话的童真:“都毕业了,别再叫我班长了。”
“对了,你在几班呀?”顾玦初问。
“七班。”田芝娜有些不自信,他们班一共四个人上了市一中,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她自己是花钱买进来的,底气不是很足。
“啊,这样啊。”不在一个班,顾玦初觉得很遗憾,他觉得田芝娜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们在三班。”
等他们的那个男生说:“走吧,今天上午的人到齐了,我叫冷戈,戈壁的戈。”
“冷哥好!”顾玦初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好,忒能占别人便宜,谁见了他都要叫他一声哥。
市一中不愧是重点高中,学校占地面积很大,绿化做的也很好,操场也是塑胶跑道,还有专门的篮球场、室内篮球场,羽毛球场等等。
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同学,没穿校服的肯定是新生,穿了校服的三两成群有说有笑,看样子是想在两个月未见之后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咱们学校看起来很大,其实人数不多。”冷戈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是高中部,一网之隔的那边是市一中初中部,不能私自翻过去,否则要被记过的。”
记过,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顾玦初的生命力,这个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记过”会成为整个高中和童真这个好学生打交道最多的词语。
整个高中部分六部分组成:高一高二教学楼、高三教学楼、行政大楼、室内体育馆、室外运动场以及食堂。
“不愧是市一中,寝室四人间还有空调。”顾玦初为了不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抓着童真的胳膊,让童真向他身边侧身,在童真耳边低语。
将新生带到报名处置后,冷戈就离开了。
这一次,顾玦初和童真没有在一个寝室,他们一个在三搂一个在四楼,顾玦初求着班主任好久,都没有用。
童真安慰他:“又不是见不到,这不还在一个班吗?”
也就这个算得上是个安慰了,顾玦初佝偻着背:“走吧,出去学校外面逛逛,顺便给妈妈打个电话。”
市一中建在市区一环和二环的交界处,周围住宅区居多,绕过一个小区就有一个大型的商场。
找了好几家店铺都没有电话可以打,他们只得等吃了饭走更远一点去看看。
坐在一家面馆裏等面,顾玦初双手撑在桌子上:“回头让妈妈给我买个电话吧,不然都不方便。”
“同学你们也是市一中的吧?”隔壁两个穿着市一中校服的两个女生问道。
顾玦初点头:“对,怎么了吗?”
说的那个女生拍着桌子狂笑:“高中部室内体育场背后有小卖部可以打电话哦。”
“你们怎么知道?”说完顾玦初想起刚才自己说这么大声,别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另一个女生说:“冷戈一看就不靠谱,什么都没交代,只负责把人带去。”
在学校的角落裏,他俩终于是找到了那个小卖部,那是真的小,小到拐个弯儿就看不见了。
给顾妈妈打了电话,说了现状之后,顾玦初和童真在操场上散步:“大城市的晚霞啊,果然和咱们那儿不太一样。”
“周末你要回家吗?”童真走向顾玦初的另一侧,用身体帮顾玦初挡住阳光。
顾玦初双手抱在脑袋后面:“不知道哎,你呢?”
“不回去。”童真想趁着周末在市裏打工。
而顾玦初理所当然的理解成童真不想回到那个家,在顾玦初心裏,他也不希望童真回去:“好吧,我妈刚才说要在这边帮我找一个钢琴培训班,童真我练好了弹给你听呀。”
“好。”童真习惯性的如揉顾玦初的脑瓜。
引起一阵惊呼。
作为从初中开始就应为外貌而被别人瞩目的两个人,对大家投来的目光早就能做到视而不见了。
但是却引起了高年级的不满。
篮球场上几个高二的人抱着球在场边休息:
“要收拾收拾他们吗?真是看不顺眼”
“何必自己去?我弟弟在高一。”
两个才进高中的楞头青小子,就因为这样莫名得理由这么被盯上了,却浑然不知。
“大家好,我叫毛肆亿,我爸给我取这个名字,大概是想我发大财吧。”
“哈哈哈哈…”
“大家好,我叫……”
自我介绍是每个学生最拿手的的,因为从小学一年级、初一、高一甚至以后上了大学大一的时候,都必定会有的一个流程。
轮到顾玦初的时候,几乎全班的女生眼睛裏都在冒星星,不是他们不喜欢童真那个类型的,而是因为童真看上去就不太好追的样子。
所以顾玦初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们班女生攻略的目标。
顾玦初走上讲臺:“大家好,我叫顾玦初,名字没什么很深的寓意,大概我妈觉得好听吧,未来三年大家好好相处、一起努力。”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捧着脸:“顾同学你有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