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雨萌敲门说道:“长老哥哥,昨天那两位修士来啦!”
源泽闻声起身,见谢迦颔首,自去开门将两个修士迎进门。
谢迦房间内的那张桌子本来是只配了四张凳子的,不过他想到今天可能要多招待两人,于是特地准备了六张。
见两个修士走近,他客气而礼貌地请两人落座。
“我先来介绍一下。”谢迦清清嗓子,道,“这位是无相门巫飞郁。这两位分别为江山道万仞、裴雪风。”
裴雪风点头笑道:“我等与巫道友还算熟识。”
谢迦:“那正好!”
还没等裴雪风品出正好二字的深层含义,就听谢迦道:“我想邀请三位入我灵犀剑宗,做长老。”
此话一出,三人均是一楞。
虽然这种行为在仙侠界很常见,且于修士和宗门两方都是有益的事。
但,往往是散修大能入宗门做长老,或甲宗门邀请乙宗门某大能到本宗门挂个长老名号,是为客座长老,目的是建立盟友关系。而上述宗门几乎都是大门派。
灵犀剑宗虽然身上挂着个隐世大宗的传闻,但传闻到底还没证实。只看其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算不得什么大宗门。
而且巫飞郁等人也不算什么大能。到某个宗门当长老?怪哉。
谢迦笑得分外诚恳:“只是挂个名罢了,很多修士都这么干!来吧,加入我们!”
裴雪风干笑道:“我等甚至不知贵宗门宗主是谁……”
“没关系!”谢迦自信昂首,“下一任宗门就坐在你们面前!来,源泽,和大家打打招呼。”
源泽悚然一惊,长老可没和他说过这一茬!他只听长老说要把三个少年天才拐……咳,请到宗门当镇宗之宝,没听说自己就是下一任宗主了啊!
谢迦冲一脸震惊的源泽和善一笑,源泽立马点头称是:“……不错,在下正是下一任宗主。”
裴雪风&万仞&巫飞郁:“……”
他们已经看到阳源泽脸上的惊讶了!
裴雪风轻咳一声,打破莫名尴尬的氛围:“我等不知谢长老所说的借名号是……还请长老多宽限些时间,让我等同师门商量一二。”
巫飞郁也讚同地点点头。
谢迦欣然应允:“当然可以,不过三日后昔莱秘境便要开启,还请三位快些做出决定。”
裴雪风缓声道:“当然。”
随后他们两人主动告辞离开。
谢迦让源泽送两人下楼,覆看向巫飞郁,发现对方又在和小助手眼神交流,于是丝毫不尴尬地打破两人友好交流氛围,出言道:“巫贵客,你的胜利果实。”
他右手摊开搁在他眼皮子底下。
巫飞郁应声侧头,在他手心看到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
拿起仔细端详片刻,拔开塞子一瞧,凭他见过无数稀世珍宝的眼睛,一眼就看出瓶内丸子的真实面目。
这是地阶丹药!
他神色覆杂地收好小瓷瓶,认真道:“我会考虑。”
随即也告辞离开了。
甚至忘了和小助手告别。
“看看。”谢迦轻笑道,“男人啊,就是这么见利忘义,一拿到丹药,就把你给彻底忘了。”
小助手难得的不同意宿主的话,反驳道:“小郁明明向我抛了眼神的!”
谢迦沈默片刻后无奈扶额,他的系统助手是彻底没救了!
【蝴蝶:陷入友情的小助手啊……啧啧。】
【星星:友情竟也会受伤吗?!】
【天天向上:友情像爱情一样,都需要经营】
【叽叽:走向莫名哲学(?),我的沙雕网友们去哪了!】
接下来的三天裏,谢迦接受了或明或暗的多次试探,他悄悄问了下源泽,发现对方也是,出门总有人和他搭话,问些奇怪问题。
谢迦让他照往常一样就行,能回答的就如实回答,这是那两个大宗门在调查他们呢,虽然查得有些明目张胆。
灵犀剑宗的历史很简单又很神秘,谢迦认为那两个宗门查不出什么,除非对方是小牛超超级vip用户。
昔莱秘境开启前夕,三人再次找上谢迦并表示,他们可以当灵犀剑宗的客座长老。
于是灵犀剑宗喜获万仞、巫飞郁两位长老。
谢迦很满意,虽然灵犀剑宗的长老人数已经和弟子数相当,但等他离开之后,长老数不就比弟子数少一个了嘛!很符合当下宗门职位人数分配趋势!
误上贼船的三长老巫飞郁为灵犀剑宗找了一处新据点,并顶替谢迦职责,替他照看起了孩子们。
虽然他的照看只是抱着小助手旁观源泽教师弟师妹们而已。
宗门大比六位优胜修士进入昔莱秘境。
刚进去,三个金丹修士就自觉地分头行动,而三个筑基修士却寻了一处适合互相切磋的地儿,在那儿呆了足足一个月才随意找了个宝物便离开秘境。
实际上,他们可以在秘境呆一年。但谢迦没有时间,和两人比划一个月后便主动提出离开秘境。另外两人牢记江山道“懂得吃苦”的宗门训诫,对可大幅度提升自己实力的宝物没有世俗的那种欲望,见谢迦要离开便也提出离开。
当谢迦回到灵犀剑宗在烬海城的新落脚点时,便见着实力大幅度提高的源泽、雨萌等人。
看来巫飞郁很会带孩子啊!
谢迦内心感嘆着,抬头去寻巫飞郁的身影,正巧见到两个吵架的年轻人。准确的说,是一人输出一人沈默并时不时摇头。
输出的那个是人形的敖凤涟,被说得哑口无言只知道摇头点头的是巫飞郁。
谢迦表情有一瞬间裂开,缓步靠近一人一龙,深吸一口气,按住就像是唱rap般律动的敖凤涟,缓声道:“你们在吵什么?”
“老大你回来了!”小白龙惊喜地扑进他怀裏,随即就像是有了后臺似的,神情倨傲地指着巫飞郁控诉道,“他说青色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颜色。呸!白色才是,对不对?”
所以你就是为这和巫飞郁吵?
谢迦吐出一口浊气,把人形小白龙从怀裏扯出,一字一句道:“源泽都已经金丹中期修为,你身为长老,修为怎么一点都没动?!”
“小爷……”敖凤涟梗着脖子解释,“哼!这裏的风水不适合爷修炼。”
谢迦定定地看了它半晌,看得它浑身不对,想变回龙形藏起来时才幽幽嘆气,道:“算了,你还小。”
敖凤涟不满地皱皱眉:“爷不小了!”
谢迦扯扯嘴角:“哦。”
随后看向巫飞郁,歉声道:“小白它说话口无遮拦,冒犯了。”
巫飞郁缓缓摇头:“他这样很好。”
谢迦以为他是在和自己客气,还欲多说几句,迈着小短腿来迎接宿主的小助手就扯住他裤腿,道:“小郁很喜欢和那条龙说话啦,宿主您不用管的。”
你管这叫说话?
谢迦无语地看看小白龙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巫飞郁,决定还是退出战场。当他刚抱着小助手离开后,敖凤涟又就“白色好看还是青色好看”单方面和巫飞郁吵起来了。
他离开的腿停顿一瞬,又加快速度,来到正厅门前。
小助手惆怅地捧着肚子,道:“小郁和那条臭屁龙越走越近了。”
这话一出,惊得谢迦差点被门槛绊倒。他不可置信地问:“你管这叫走得近?小白的手指都快指到巫飞郁脸上去了。”
小助手挥挥爪子,语含不忿地说道:“宿主,您有所不知啊……小郁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臭屁龙了,每天必向它发起聊天请求,他们俩现在建立起了坚实的革命友谊。”
只不过小郁不太会说话,老是惹怒臭屁龙而已。
唉,它感觉自己快失宠了。想到这儿,它仰头看看帅气满值的宿主,感受着宿主有力的臂弯,心道,果然只有宿主大大才是它永远的避风港。
谢迦沈默几秒,嘆道:“看来是我对朋友的认识还太浅薄啊。”
在接下来的日子裏,敖凤涟和巫飞郁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
他亲眼见证了巫飞郁是如何不自觉地挑衅敖凤涟。随即,敖凤涟暴怒,狂怼他,他再道歉哄敖凤涟高兴。
然后第二天,又重覆上述过程。
一次又一次,谢迦终于可以做到视若无睹,并专註于和来自江山道的剑修过招上。
那些剑修的修为上至元婴下至筑基,全都抛开灵力或与他过剑招或与他纯肉搏……总之,他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他怀疑和他战斗一场已经成为江山道的一门必修课了,不然怎么这些剑修前赴后继一个接一个地来呢?
再次击倒一位来自江山道的剑修,他嘱咐对方给回了江山道总部的万仞带句话:“明日午时,到议事堂一叙。”
江山道本部离烬海城还有些距离,但这点距离对修士而言不过个把时辰的事儿。是以第二日上午谢迦见到提前抵达的万仞也并不惊讶。
他还盛情邀请:“离午时还有些时间,要不要切磋切磋?”
万仞欣然应允。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险些误了午时。
幸而小助手前来提醒,谢迦才及时收手,道:“万道友,议事堂,请。”
不过百日时间,源泽几个孩子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皮肤红润身体健康,还精神许多,就连阳曦的精神状态都有所好转,时有清醒时刻。
谢迦的视线缓缓从孩子们脸上扫过,再深深地看了看三位长老,才不紧不慢地宣布:“时候到了。”
这四个字一落,本就有不好预感的四个孩子立马起身,哀切道:“长老……!”
谢迦冲他们微微一笑:“这些日子,能和你们在一起,我很高兴。但缘聚缘散自有定数,我该离开了。”
路遥和思远连忙跑过来,一个人抱一条腿,小脸上瞬间就挂满泪水,抽抽嗒嗒地恳求:“长老哥哥……呜呜,我不要你走!”
谢迦和他们相处了这么久,早就不怕他们,还颇有些温柔地抚摸两个孩子的头,并承诺道:“等你们长大,说不定我就回来啦。所以我不在的时候,要认真训练,努力长高高哦。”
两个小孩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只一个劲儿地摇头:“不要……”
谢迦嘆了口气,向源泽、雨萌抛了个求助的眼神。
然而他贴心的两件小棉袄只咬着唇,一脸悲伤地盯着他,完全不理会他的求助。
他只好又看向三位长老一位宗主,却发现……
敖凤涟龇牙咧嘴的,似乎很想上来揍他,却被巫飞郁双手控制着,正在骂骂咧咧地挣扎中。万仞倒是什么事都没有,表情很冷酷,但一接触到他的视线便抱着剑看向别的地方,一副不愿意和他交流的架势。
而宗主阳曦,他正站在窗边迎风落泪。
他只能把最后希望放在小助手上。
但小助手,只有三十多厘米高,完全帮不上忙。
【星星:唉,大家都处出深厚感情啦……】
【蝴蝶: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卡士:友友们,把泪目打在公屏上!】
【琴:呜呜呜就不能多呆几个月吗?迦崽别难过,摸摸!】
【天天向上:待得越久,离别时越伤感……还是早点走好一点】
谢迦闭了闭眼睛,正想狠心将两个孩子扒开时,源泽走了过来,用大师兄的威严劝下思远、路遥,随后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声:“长老,我们等您回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九十度深鞠躬。
谢迦感觉自己喉咙被塞了团棉花,张开嘴却说不出话,他只能沈默着抬手欲把源泽扶起。然而下一瞬,雨萌、思远和路遥手牵着手,也像源泽一样深鞠躬。
他抿了抿唇,忽感鼻子有些酸涩。
不大的议事堂内沈默与离别的伤感像海水一样浸没了每个人的心。
许久后,谢迦才听见自己喑哑的声音:
“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仙侠之旅就到这裏啦!以后有机会(天时地利人和)的话,详细写写江山道、灵犀剑宗、无相门等的故事,估摸是个大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