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疼痛时温暖的后背,山上突然的表白,公交站前等待的身影,晕倒后细心的照顾,教室裏饿着肚子送来的午餐,圣诞节默默地跟随,还有很多很多,他的微笑,他的温柔,他的侧脸,他的身形,他的触碰,他的拥抱……
从最初,她有恐惧,有偏见,还有误会,渐渐动摇,到后来她安心,她接纳,一切都不可思议,一切又都顺理成章。
可是,真曦突然意识到一个从未想到过的问题。
一直以来,付出的都只有陈诺而已,而她不是在伤害,就是在逃避。
原来自己竟然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情……
琴声戛然而止,真曦睁开眼睛,带着心痛,眼前的陈诺变得模糊不清。
“你……哭了?”他有些惊慌地看着她,想要起身,却又不敢靠近。
第一次见到她的眼泪,那泪水仿佛一滴滴刺在他的心臟上,像利刃,痛得窒息。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她一张笑脸。
真曦诧异地擦了擦眼睛,原来泪水已泛滥,自己却没有察觉。
她低下头。
“凌真曦,你是多自私的人啊!”她似乎听到心中有个声音这样说自己,“你一心想着自己的感受,做最完美的自我保护,却从未考虑过陈诺的心也需要保护,一颗被你反覆伤害的心,凭什么还要反过来对你百般呵护!你装作对他所付出的一切视而不见,自己却躲在安全地带,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给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感情裏,总是付出更多的人受伤更深,你以为只要不付出,你就永远都会安全……”
她很想反驳,说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可有什么好辩解的!让自己一直裹足不前的,不正是那可怕的自我保护的本能吗!
她眉头紧锁,陈诺绕过古筝,走到她的身前,怜惜地看着她。
真曦心虚地躲过他的眼神,打算岔开话题,想起陈诺正襟危坐弹着古筝的样子,随口说:“你刚刚看起来好像古代人啊!”
他的表情一僵,只是盯着她,不做任何回应。
“我真的没事!”她以为他还在担心自己的心事,忙换上笑脸,“我饿了!”
陈诺像是松了口气,又瞬间闪过失望的神情。
来到前厅,饭菜早已在桌上摆好,每一盘都扣着餐盖,一一掀开,饭菜竟还冒着热气。
吃过一顿心事重重的午饭,陈诺提议带她到附近走走。
沿着门前的路走着,他讲起了这院子的来历。
几年前,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称心的家,陈诺买下了这一大片地。他根据地形,划出别墅区和一块单独的地。那片别墅区就作为他们的房地产生意,由吴夕打理,而陈诺的院子既和整片别墅区相连,又在裏面有一条单独的道路,只能通向这裏。
这样的好处有很多,比如陈诺家这么一大块地和别墅区连在一起就不会那么显眼,也可以完全依靠别墅区的管理,十分安全。而那条单独的道路,则是保证了别墅区内的人无法进到他的领域,而且事实上,在这片别墅区裏住的大多数人压根儿不知道这裏还有风景如此别致的院子。
真曦再一次被陈诺做事情的大手笔震撼到。
为了选自己中意的住处,不仅要单独盖一栋别墅,还要买下一片地建造别墅区。现在想想,送几万元的人参,的确是他不会去考虑的金额。
走到一处岗楼,这裏是去陈诺家的必经之路。
两名保安正在站岗,陈诺介绍真曦,告诉他们以后她可以自由进入和离开,就像住在这院子裏面的人一样。真曦不好意思地和保安打了招呼,心裏有些沾沾自喜——陈诺是把她当成自己人才会这样做吧!
两个人就一直那样逛着,有时候沈默,想到什么便说上几句,有时候开怀大笑。虽然冬日的午后仍然寒冷,但两人却只感受到阳光,温暖而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