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曦被这笑容瞬间秒杀,那眉眼,那神态,让她有种在沙滩上沐浴日光的感觉,微风拂过,远处响起教堂的钟声,像宣告天使的降临。
陈诺顿了一下问道:“解出这道题很重要吗?”
真曦还未从“阳光普照”中回过神,只是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呆呆的发出“啊?”的疑问。
“否则怎么会占用午休时间?”他的笑容仍挂在嘴角。
她暗暗观察着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只是好奇。可是看不出任何线索。
真曦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她就能迅速掌握这个人的情绪状态,想要对她撒谎,除非能保证所有细节都没有纰漏,不然的话,很可能是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说谎的人表演到最后,就像看马戏团的小丑,并且从始至终都不戳破。反正她本来就是安安静静的性格,就算在心裏唱起大戏,也不会被人发现。
亦然说她这种做法其实比说谎还伤人,因为很多时候,有人肯为你费心说谎,至少说明你有一定的重要性,可她这种做法,却是完完全全否定了这个人的存在,处理得干凈利落,别提报丧了,连收尸都不负责。
真曦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既然是玻璃心,当然要用最结实的城墻围住,才能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可是,这个陈诺从一出现开始,就让她大乱方寸,想不通又躲不开,这已经让她非常不安了,再加上这人城府太深,又看不穿他心裏想的是什么。
若他善于伪装,倒也能让她踏实些,问题就是,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很真诚,包括他的礼貌,他的冷淡,甚至他的神秘。这让真曦很难不去註意他。一个人该有多强大的内心和充足的自信,才能做到“君子坦荡荡”的境界?坦荡到不需要被任何人理解。
这一点她很羡慕。虽然不能说自己是“小人长戚戚”,可光是一颗可怜的玻璃心和深藏不露的自卑,就让她相形见拙了。
“也不是很重要。”她终于回答他。
他又笑了,声音好像开始有了些波动,“你好像……有点儿……害怕我?”
她谨慎地盯着他。光晕的事情,他究竟知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因为,你总躲着我。”
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时答不上来。
“又吓到你了?”他确认自己已经摆出最无害的微笑了,怎么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眼前的小女孩儿就像随时会受惊的小猫,他仿佛能看到小猫脊背上的毛全部竖起来,小心地瞪着他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
其实仔细想想,也并不是真的怕他。只是他的光晕让她困惑。这样面对他,反而安心了许多。
陈诺顿了一下,又笑了起来。真曦再一次被秒杀。
下午的数学课上,老师推了推眼镜,正义凛然地说道:“卷子上有道题啊!是之前数学竞赛题,本来是附加题,不过没改好,漏掉一个条件,我当时就说不要加这道题,出卷子的老师不听,就是教一、二、三班的那个老师出的……现在我们把条件加上去讲一遍……”
下面的同学早已开了锅,纷纷抱怨在出错的题上浪费了大好时光。
真曦瞥了一眼陈诺,他仍然旁若无人的看着课外书,没有任何反应。
会不会他在学校装作不学习的样子,回去之后就拼命刻苦?真曦小气的暗想。
这是真曦和陈诺的第一次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