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想到因为李严提前来过此处,而且说了一些暗示性的话,使得李承在这边只是完成了整顿兵马和招揽一些流民跟随返回北边去开荒的任务。对于招揽氏族杰出子弟这一块工作完成效果不太好。
一直顺风顺水,或者说在任何地方人见人爱的李承来说,第一次在江州感受到了冷待遇碰了软钉子。
他这一次离开颇为尴尬,除了招揽了一些愿意上阵杀敌搏一个出身的武士外,竟然没有本地的大户人家愿意派出核心子弟来加入到李承的团队之中。
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既然是江州人受了李严的蛊惑而如此行事,那么接下去江州人在李承这里就要被另眼相待了。
虽然不至于迁怒于他们,但无论如何,此事总是因为李严而起。
这件事说明的不是单纯对李承的不尊敬,而是对于大汉的用人之策采取了一个消极抵抗的态度。益州士族昔日受大汉丞相诸葛亮的管辖节制甚多,按照道理不会对于起出什么抗拒的心思,但如今敢如此行事,恐怕是真的受了一些人的蛊惑。
这意味着李严对于蜀中的控制加深了,李承倒不是想只说坏话,他和李严并没有私人的交情或者是交恶,只是在政见之中有所不同,并不代表二人就应该敌对。
两件事情一说出来,诸葛亮自然就清楚李承是什么意思,他叹了一口气,“正方只怕是觉得,如今的局面已经容得下私心了。”
七月汉中的天气,有些变化无常,原本今天早上艳阳高照,看着又是一个大晴天。
可没想到只是过了一个多时辰,四下云雾弥漫,天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之中,水汽逐渐在增多,四处让人感觉湿漉漉的,显然马上要下雨了。
诸葛亮直接把李严的这个主意归纳为私心,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就明白,诸葛亮对于李严所提出的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直截了当的将大汉的这位尚书令的公开上书归纳为私心作祟,而非是为了大汉着想。
“局势艰难,应该和衷共济。”诸葛亮摇头道。
“但也应该同向前行,若是一条船上有人想着到江州看风景,有人想着去金陵,这艘船还能开的下去吗?”
诸葛亮默然,李承的话说的很对,如果船上的两个人意见不一致,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怎么做到和衷共济呢?
“继之以为如何,应该如何对待此事?”
“丞相是否要将尚书令的这份信件交给群臣商议?”李承问了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如此大事,不应该问我一人。”
“不妥,不可,”诸葛亮异常坚定,“正方谈及此事绝非其本意,只怕是还是为了他手中的权柄着想。”
有关于李严的谣言,诸葛亮也曾听过,只是他不以为然,将此事抛在了身后,“吾和正方虽然同为托孤大臣,但主次有别,内外也有别,非是我不愿意请天子拜其为州牧,只是其已经有了中枢的尚书令之权。”
诸葛亮自己问心无愧,故此可以军政大权一把抓,并且地方和中枢的事务尽数拿在手上管理。
他兼任的凉州牧乃是地方最高长官,但这个地方最高长官对于郡县的主观任免并没有决定权,只有举荐的资格。
而且大汉现在的体制将政务和军务分的比较清楚,凉州牧实际上对于驻扎在凉州境内的将军,比如像姜维这样的人来说是没有任免权的它可以适当的向中枢——就是大将军或者是骠骑将军这边建议此人是否合适留在本地。
这样的设置主要也是为了避免后汉末年地方的州牧的权力过大,不仅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更是将地方上的税收都尽数截流,比起汉初的诸侯王更要威风八面,实权在握。
不过,诸葛亮不仅是凉州牧,他更是丞相府的丞相,也就是说凉州牧提出的意见在得到丞相府的命令后,可以迅速实现。
不仅如此,诸葛亮更是兼任“司隶校尉”和“录尚书事”,直接可以代替皇帝发布命令——也就是说他发出的命令就等同于刘禅的意思。
而司隶校尉在大汉的体制之中,他不仅是京都所在直辖市的最高长官,更是有资格弹劾三公九卿,是仅次于御史大夫之外行使监察权的厉害人物。
所以诸葛亮在益州和凉州这两个他兼任州牧的地方,都有资格任命罢免、废黜、乃至于直接处以刑罚于任何人,这样的权利是前所未有的,也难怪有些人将他和昔日的曹操相提并论。
可以说诸葛亮除了没有凌虐天子、屠杀忠于大汉的忠臣之外,曹操其他的事情他基本也都干了。
而且昔日先帝托孤的时候,就明确对诸葛亮说过,若是刘禅才干德行不够,其他的子嗣如何选择,请诸葛亮自己来定夺,这就直接从法理上授予了诸葛亮霍光的权力。
诸葛亮问心无愧,自然大公无私,但是他对其他人却没有如此的放心,特别李严已经是尚书令,坐镇成都,他又兼任益州牧的话,他的地位比昔日的刘璋都还要高了。
刘章都可以割据蜀中,在成都成为一方霸主,难道李严就不可以吗?
这是一种试探,但诸葛亮明确表示,对这种试探他是坚决予以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