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让人有些愕然,但又是在情理之中,无论是昔日关羽在江陵发动的作战。还是诸葛亮第一次北伐,都是蜀汉集团主动发动的战争打了。
曹魏几次猝不及防,但无论是战后恢复还是人员调度,肯定是曹魏先缓过神来,他要发动新的主动进攻来,创造战略上的优势,这非常正常,也符合来而不往非礼也的规律。
只是看到大家脸上错愕的表情,诸葛亮就知道,或许是因为前些年一直坐在胜利的原因,大家对于曹魏的可怕还是估计不足,天然就生出了一种只许自己打别人,而不许别人主动来进攻自己的错误想法。
这是非常致命的,也必须要迅速解决。
李承将自己从荆州方向打听来的消息,迅速告知了诸葛亮,“曹真于上个月秘密返回洛阳,已经面见过了曹魏皇帝,密谈内容如何,无人知晓。”
曹真乃是管理西线作战的最高统帅,是什么样的重要事物需要他亲自返回,向着皇帝汇报而避免走漏消息呢?必然是对于大汉现在所有的疆土有着新的想法了。
“司隶校尉石广元处,说京畿之处的虎豹营和其他精锐之部从六月起要求的粮草减少了四成,而曹魏的北方以及东边并无什么作战事宜。”
原本镇守洛阳附近的精锐却出现了大规模的调动,并且有离开的迹象。这意味着他们也有新的变化,杨仪发出了自己的疑惑:“虎豹骑若是真的有调动,是否有可能前往淮南作战?”
毕竟现在曹魏在淮南那边,也是没有停止和江东的小规模作战攻击的。如果是中枢认为在淮南战局继续和孙权纠缠不清,而浪费时间精力,还不如索性以泰山压顶之势,将那边的贼人尽数驱逐之后,起码能够保证一方的平定。
“淮南战线虽然孙氏占据优势,不过他们并没有在合肥城之南守住固定的阵线,此和陇上的区别不尽相同,陇山阻隔我们和曹魏,只要守住几个关口就可保陇上和凉州太平安全。”
相对应的孙权是拿下了合肥城,但是因为曹休继续修建了一个合肥新城,所以对于巢湖附近的争夺还在继续,也就意味着孙权根本就没有完成依靠着淮河作为防线,可以稳下心神,放开手脚经营淮南之地的战略目标。
而大汉这些年,在陇上以及凉州放开了手脚,苦心经营,再有个一两年的时间就足够支撑起北伐一方面军的军需所用了。
简单的说就是淮南之地丢给孙权,他不能因此占据很大的优势,对于曹魏来说反而抛开了顾此失彼,到处支援的窘迫局面,攻守之势异也,有些时候意味着,防守方会承担更大的压力。
而相较于陇上的情况来说,如果再让蜀汉于此处苦心经营一段时间,那么这块土地接下去,一段时间内,恐怕就和曹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是从战略的高度来分析的,当然另外的情况也有可能还是增派到司马懿这边。
毕竟东线,西线两处都已经战败的情况下,曹瑞极有可能寄希望于自己最为信任的司马懿在南线来进行一些军事战斗,不要求规模有多大,但只要能够取得胜利,如此就可以对于臣民乃至于曹叡自己有所交代。
这时候李承还是提出了一个新的情况,“司马懿已经有十几日未曾露面了,而且从南阳到樊城,各处人马均无异动。”
李承虽然从荆州返回,但他身上的荆州都督一直还未卸任,所以他自然也就能够快速的知晓南阳方面的军事情报。
而且从实际的角度来说,七八月份正是汉水暴涨,荆州进入雨季的关键时刻。
如果司马懿还愿意听从皇帝的瞎指挥,而南下继续攻打襄阳这一侧,他也要掂量一番,昔日率领七军南下支援樊城的于禁是怎么失败的。
有几个人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听着李承所汇报的几件消息来看,显然,曹魏皇帝已经打算要啃硬骨头,将精锐部队以及另外一个辅政大臣也抽调在关中战线,不然的话,无法解释司马懿为什么十几日都未曾出现。
“难道司马懿也要前来此处?”杨仪不以为意的笑道,“这一位御史中丞昔日和继之在汉兴郡交过手,除此之外,似乎也并未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啊。”
他的语气之中对出司马懿颇多不屑之意,诸葛亮微微皱眉,旋即松开,没有说话。
“当年曹丕托孤五名大臣,其中曹休,曹真乃是宗室大将,自然要依靠重用;此外,尚书令陈群乃是主持曹魏政务的首选,自然也要列于其中;至于说元直公,出谋划策的水平,不在任何人之下,而且曹叡亲自将其纳入托孤大臣之中,也存了要用他的身份来制衡其他根深蒂固的元老之心。至于司马懿在这些人之中的确名声不显,可从曹操时代开始,此人就颇为受重用,河间司马氏,也是当今的大族,仅仅是比颍川士族稍微弱一些罢了。”
李承仔细说着曹魏顾命大臣的一些事情,都纷纷予以了点评,最后他说了一句让杨仪等人都惊讶的话。
“这些人之中,我以为最可怕的就是这司马懿。”
李承说了自己在都中和他交手的过往事情,当年那司马懿因为怕被卷入到谋反的风波之中。也怕自己查办此事而得罪其他人,竟然想出了骑马摔伤腿的方法躲过了引火上身的查办谋逆案的差事。
可见其人多狠,敢把自己搞伤了也要逃离此事。
这个事情间接陷害了李承,他被迫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在这其中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李承亲自闷死了曹操,以后处理完谋逆案后被曹丕扔出去当替罪羊的一定是他自己。
而且李承昔日在都中搞装神弄鬼的花样,也是借了石韬之手,先将司马懿找了个理由调出了许都,不让他这个心思缜密之人留在许都,在曹魏代汉的关键时期戳穿自己的真面目,使得自己无法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