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只怕言不由衷,在说假话,”李承迅速下达了自己的判断,他也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昔日郭淮治理关中雍州,素来谨慎,对于各部落的限制,比我等还要严格。如今凉州陇上等各处部落还会想着要我们给他一些铁锅铁犁锄头等物,可惜昔日在郭淮的治理下,别说是铁器,就连茶叶以及盐巴这些必备之物,都不见得能给各部落。”
当然这仅仅是官方图道的断绝,并不能将所有胆敢赚巨额利益的私人商号给断绝掉。
“私人商号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他们也没有途径,可以从魏国的军中将铁甲给带出来,就算有,也只是零星几件。”
这些年复兴号一直和夏侯楙的征西将军府进行直接或者间接的交易。
当然他们也想了一些办法,试图从夏侯楙那边获取一些军方的物资来,价格让夏侯楙自己开,但现在的大魏皇帝姑丈还是保持了一个纯粹的忠臣形象,就算是和敌人进行贸易赚钱,但也绝对不能把军中的物资,比如铁甲弓箭等物品给发卖出去。
实际上大汉这边也是如此操作的,和魏国的交易是大汉赚取钱粮非常重要的方式,朝廷不禁止、甚至在鼓励这种贸易的情况下,对于军中的物资管理小心谨慎的程度是外界之人难以想象的。
炸药铁甲以及战马这些东西,只能由朝廷来掌控,河西号其他的贸易,都可以随便去做,像是战马这种资源,必须要归到朝廷来统一调配,有人敢私下进行这种货物的交易,一旦发现,就按照最高刑罚进行惩处。
那么问题就来了,秃头羌的这一个部落,到底是从哪里得来这么多的盔甲呢?
大汉是不会卖的,曹魏更加不会,贪财如夏侯楙都知道卖给陇上各部落的盔甲,最后很有可能都到了大汉的手中,这种直接资敌的行为是没有人敢做的,就算夏侯楙贵为宗室,更是天子的姑丈,最后恐怕也难逃一死。
而且根据蔡菁的描述那些盔甲形状很丑,似乎并不是什么好铁、好手艺锻造起来的。
“他腰带的材质我看了一下,”李承告诉蔡金,“恐怕是铁打造的,而且打造这个腰带的铁矿石含铁量不少,甚至可能和铜共生,所以才会呈现暗红色的光芒。”
蔡菁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继之看上了那上面的宝石,这些日子西域各国使节带来了和田玉,颇为精美圆润,什么时候我送一些给你也就是了,不对,”他本来有些散乱的思绪在这个时候终于被李承缜密的推断而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他所认为有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此人所知道的必然有铁!”
这句话有些让人听不懂到底什么意思?不过显然李承知道蔡菁已经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他摆摆手示意这个时候于此地不适合说那么仔细,毕竟各处都有身份不同的人站在这里,讨论一些机密不太合适,“我会写信给守约,问一下他这个金城太守到底是怎么当的?”
就连自己的眼皮底下出现持续很多年的异状都不知道吗?
蔡菁闭上了嘴是一个天大的发现,如果李承所判定的情况为真的话,这是对大汉一个超级强的好消息。
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和李承说悄悄话,今日的集会除了各部落将自己部落里的好东西拿出来,放在此地交换,并且从大汉这里采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物资之外,皇帝要召见各位部落首领和外国使节,举行盛大的宴会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时间较之往年早了一些,原本都是要安排在九月份,左右那时候秋高气爽马儿膘肥体壮,准备过冬物资,各部落也舍得卖掉,刚好作为交易。
不过今年情况特殊,西域各国使节第一次进入到大汉的境内,为了配合这个使节团,以及化解现在凉州各部落对于现在局势的不满情绪,所以把这一次的大集给提前了。皇帝肯定会有赏赐,但是这些个赏赐要晚些进行。
李承看着蔡菁等人离开,离开之前还提醒蔡菁,说是要送和田玉给自己,不要忘记掉,马上送到自家府上去。
他又在大集内随意走了走,皇帝的到来意味着安保力量必须要加强,所以现场的白毦兵变多了,到处巡逻驻扎这些人看到李承到来无一不行礼问好。
军人对于战功赫赫的将领总是充满了崇敬之情,李承是年轻一代之中当之无愧的智将,不仅能够为大汉丞相出谋划策,其人更是敢于身先士卒,不断在各处战场上展现出卓越的作战才能,这样的人物才是值得钦佩的,更不必说他们身上那些保命的盔甲都是由汉中冶锻造出来的。等于是送了大家多一条性命。
过了一会黄舍得了消息,来到李承身边,“大郎,”他迅速的告诉李承,“去金城郡那边已经安排好人马,随时可以出发了。”
随从送上了纸笔,李承随意写了几句,密封好之后交给黄舍,“日夜兼程,不得有误,迅速送给守约,让他趁着秃发羌的人不在凉州的时候,查清楚到底是不是我所猜的那样。”
这个件事情同样暴露出了自己这方面的一个缺点,黄舍将信件带出去交付给复兴号得力的人传递时候,李承这样想道,对于这个时代之中的技术水平不能抱有太高的信赖,更多时候还需要利用好自己穿越者的优势,这一点来说,自己在这些年麻烦于日常事务之中似乎有所忘记。
很多时候还需要再推一推,而不是等着别人主动寻找进展……
他站在这里沉思的时候,场地边上一直都很热闹的进行各种交易,凡是有皇帝参加的大集,最后都会招待一顿丰盛的晚宴,所以无论是谁来到此地都非常的高兴,整个现场都洋溢着非常令人愉悦的快乐气氛。
有人从不远处皇帝的车架行来,见到李承行了一礼,“都督。”
李承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见到自己面前行礼的正是许久未见的陈祗,“奉宗,”李承朝着陈祗点点头,“这些日子可好?宫中的事务还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