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临定阳乃边境重城,是大临盘踞在边境的一处重要关隘,起着威慑邻国的作用,更是大临东南面防守线,与番域国唇齿相依,亦是番域之屏障,而定阳前是一条长六百里的沂河,该河常年暴雨频繁,水势凶猛,洪峰涨落更是不在算数。
番域都城西锦,乃天然盐城,自古便是各兵家争相夺取之地,奈何定阳地势,欲取西锦必取道定阳,又有一条六百里的沂河横跨中间,所以兵家们欲取西锦必先攻下定阳,要想攻下定阳,必先兴修水利,引兵渡河。
除了地势优渥之外,定阳也是大临除了京都武成之外最繁华的城池,这儿虽常有战事,但应地处边境,与众多国家比邻,商贸来往频繁,更何况,西锦的盐只通过定阳专卖,财力自然无比雄厚。
“吁!”
急停地勒马,马儿扬蹄仰天嘶叫,焦躁的在原地转了一圈才被马上的人儿拉稳。
沈云临远远地凝视着定阳的巍巍城墙以及城墙上屹立不动的士兵,城墙下云梯耸立,正在加固城墙。她望去的眸子里映着的是她那站在城墙远望的父亲、面庞稚嫩未退却戎装加身的大哥以及年幼好强的自己,她在这城墙上看过雄壮的狼烟,在这城墙上挥舞过战旗,在这城墙上和大哥必过射箭。这儿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驾。”心绪抽回,她驱马前行。来到城门下后,她和小九下马来,牵着马儿走进了城。
迎面正看见一个士兵驱赶着一队被铁链捆绑这的人,他们身上受过刑罚,血迹还未干,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人都赤着脚,脚上血肉模糊。
小九有些害怕地拉住了沈云临的衣服,沈云临说道:“那是割趾之刑,应该是贩卖私盐被抓了,所以要游街示众。”
小九点点头,沈云临拉着他的手往街道旁让了让,她凭着记忆找到了丰溪客栈。
“小公子是要住店吗?”丰溪客栈的杨掌柜常年守店,对待每一位宾客都十分亲切。
沈云临道:“请问这儿的阿寻公子住哪间房?”
“阿寻公子?”杨掌柜摇了摇头,在看了看登记簿,语气肯定地说:“我们这没有住过叫阿寻的客人。”
沈云临疑惑了一会,道:“那给我们来间房间,另外把门外的马喂一下。”
“好的。”杨掌柜转身拿了一串钥匙,嘴里忽而发出一声疑虑,他看着沈云临道:“小公子贵姓?”
沈云临道:“在下姓白。”
“姓白?”杨掌柜眉头皱了起来,继而笑道:“小公子看着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他说着,从柜台走了出来,带着二人上楼。
沈云临道:“定阳人口复杂,大概是您记错了。”
“也是,也是。”杨掌柜轻笑着,带着二人来到了厢房走廊,正欲推门时,沈云临道:“这间房可有人?”
“没有住客,那么二位就住这间吧。”杨掌柜说着,转身开了这间房,沈云临将房钱给了他,让他去备些酒菜上来。
小九迫不及待地将包袱放下,然后推开窗子,只看了一眼他便兴奋地叫了起来。
“怎么了?”沈云临含笑走过去,一眼望见了一座城中湖,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视线落在了远处的统帅府,往昔的回忆渐渐涌上脑海。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掌柜带着店小二送上来酒菜,打断了沈云临的思绪。
杨掌柜道:“看小公子风尘仆仆,定是多日赶路,想必也是难以饱腹。”
沈云临落座道:“杨掌柜凡事亲力亲为,难怪丰溪客栈的名声远扬。”
杨掌柜笑了起来,“老儿我无儿无女,也就这一经营了,小公子可需要热水沐浴?”
沈云临道:“稍晚些,杨掌柜,我想请教您一些事。”
杨掌柜道:“小公子请说。”
“现在定阳的统帅是何人?”
“是曾任镇军大都护的楚将军。”
“楚丰岩楚将军?”
“正是。”
沈云临略感意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便道:“打扰了掌柜了,”
“小事小事,那杨某先下去了,小公子有事尽管吩咐。”语罢,他带着店小二离开了房间。
店小二看着掌柜的三步一回头端详着刚刚那房间的方向,不解地问道:“掌柜的在看什么?”
杨掌柜摇了摇头,“总觉得那个小公子很眼熟,眉宇间很像。”
店小二道:“像谁?”
杨掌柜动了动嘴,却没有说出来,继而又摇头,“这个小公子看着不似普通人,你们好生伺候。”
“是。”
杨掌柜和店小二离开后,沈云临再次起身走向窗前端详着统帅府。
楚丰岩和沈云临的父亲沈墨一样,皇帝还是太子时,他二人便是太子的伴读和随从,后来二人入仕,辅佐继位的太子,而后更是跟随皇帝亲征三次,后来楚丰岩封了镇军大都护,沈墨封了骠骑大将军镇守定阳。
沈墨出事时,楚丰岩没有任何动静,事后却悄无声息地接管了定阳。
沈云临在犹豫,她犹豫见不见楚丰岩,虽然他与父亲的关系非同一般,但那也是儿时的记忆,况且父亲出事,皇帝并没有怀疑他,而是让他接管定阳,这与她来说不得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