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文!”
穆清华失声惊呼,抢上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是她疏忽了,对手毕竟是身为阴阳教右护法的星魂,就算是这个男人,也不可能再如此剧烈的激斗中全无损伤。
“你伤得如何?”
“……我没事。”
殷文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臂,随手拭凈嘴角血痕,手腕轻轻一振,一道裂缝沿着刀脊蔓延开,布满整面刀身。
他低低嘆了口气:阴阳教的聚气成刃果然非同小可,强行接下星魂这么多招,即便是精铁铸成的长刀也承受不住,就此毁了吧?
他随手将断刃丢在地上,挺直了腰背:“我们走吧。”继而不再理会那个泪盈于睫的美丽女子,当先向密道走去。
在他放手的瞬间,穆清华眼睫微眨,意识到这个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距离,几乎沁出泪水。
然而毕竟在凌氏浸润了这些年,她也知道此刻不是纠缠这些小节的地方,按捺下所有覆杂酸楚的心绪,跟在他身后埋头疾走。
这条密道是从废弃的地底河道改建而来,两壁以黑曜石板加固,刻绘出连绵繁覆的星图,以深海鱼龙顶的长明珠镶嵌,星辰轨道则以银粉涂绘,在莹润珠光下星点闪烁。
穆清华自走入密道后就一直绷紧心神,只是出乎意料,这一路上连半点埋伏也没遇见,安静的仿佛与世隔绝。
她走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这裏……怎么都看不见阴阳教的人?”
“……这裏多半是通往阴阳教的重要禁地,寻常弟子应该不能靠近。何况地道狭窄,反而不好设伏,倒不如让人马在密道出口埋伏,如果我们急于奔逃,就会正好落入陷阱。”
殷文头也不回地解释,脚步却丝毫不缓。
穆清华听着出了一身冷汗:“那……我们现在的境地岂不是很危险?”
这一回殷文没有答话,只是眉头深深皱起,拧成一个疙瘩。
和林皓夜分开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不知道她那边是如何情形。自己这边除了星魂没有遇到更多伏击,原因应该是阴阳教把大半人马抽去对付那个女子,才无暇顾及自己和穆清华。
夜儿……
他在心底默默念诵这个名字,眼前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如白蔷薇一般的女子身影,手指用力纠结在一起,捏得指节青白。
珠光映照在黑曜石壁上,流转出朦胧的清幽雾气,弥漫在狭长甬道中。他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规律的轻响,一下又一下,周而覆始,很容易把人的思绪带入对过往的回忆中。
穆清华的视线微微朦胧,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如油画画卷般宁静幽美的校园中。她和身边男子漫步在柳荫河畔,每一天都是如此美好,宛如梦境……
手腕突然一紧,把她沈浸入美好幻境中的意识硬生生拉了回来。她定睛一看,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在她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就是甬道尽头,一条宽约三丈的深渊横亘其间,生生切断了通路。一眼望下去,深渊中弥漫着朦胧的白色雾气,判断不出深浅。但可以想象,如果刚才不是殷文及时拉住她,她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掉入深渊中,尸骨无存。
通道两端石壁上钉着一条碗口粗的铁索,横拖在深渊上,是越过甬道的唯一通路。
铁索尽头站着一个窈窕身影,一身红衣烈艷如火,在这光线暗淡的地底石道中更加映衬的容光艷丽,难描难画。
穆清华楞了楞,脱口道:“水月闻音小姐?”
“好久不见了清华小姐,还有……”她的目光移到殷文脸上,凝住了三秒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殷文主管。”
穆清华想说什么,却被殷文拦住。他上前一步,侧脸沈浸在莹润珠光中,宛如浮凸深邃的大理石雕像。
“你怎么会在这裏?”
他冷冷开口。
水月闻音微微侧头,金发下露出小巧圆润的莹白耳垂,各戴了一串红宝耳坠,在幽黯石道中摇曳生辉。
“那你又怎么会在这儿?”
她扬起下颔,故作挑衅地反问。
殷文沈默片刻,不再理会她,径直要踏上铁索。
水月闻音目光一沈,扬声喝道:“给我站住!”
殷文停住脚步,冷冷抬眸:“还有什么事?”
“你这次来……还是为了要杀我姐姐吗?”
她压低声音,声线冷戾中透出一股凛冽杀意。
殷文眸光黯沈,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那是我亲姐姐!”
被他冷硬无波的语气彻底激起怒气,水月闻音抬高语调,娇喝道:“我真是后悔当年不该把你救回索菲尔,我姐姐没有说错,我就是救回来一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