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丝砭骨寒意刺入肌肤,随即沁入骨髓,几乎冻结了心头血液,冰冷而绝望。但,那一丝寒意就此停住,并未再寸进一步——
西边天空上突然炸开一簇蓝色焰火,便如一朵巨大的蓝色菊花盛放在黎明天幕中。
“蓝焰令……是飞廉?”
认出部下发出的紧急求助信号,凌昊天骤然顿住剑势,长眉微锁。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星魂足下轻点,身形飘然退出三丈之地。旋即跃上树枝,几个起跃间背影已消失在密林中,只有一句话轻飘飘地传来,尾音盘旋在林间雾气中——
“今日灭教之仇,他朝必定向凌氏少帅尽数讨回……”
凌昊天并没把他这句威胁之语放在心上,眼光只是望着焰火散尽的那角天空,淡淡开口:“清华。”
穆清华上前一步,垂首:“少帅,有何吩咐?”
“飞廉那边遇到了麻烦,我要立刻赶去——如松在前方五裏处接应,你现在过去和他会合。”
“是。但是,少帅……”
穆清华想要禀告殷文之事,然而抬头看时,却发现凌氏少帅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她不觉微微苦笑:是了,蓝焰令是军团内部最高等级的紧急信号。飞廉少将一向稳妥,会发出这样的求助信号,必定是遇到了极度危险的情况。
只是……
她凝视着殷文昏迷中的苍白面颊,再掉头看一眼密道方向,心裏默默嘆息一声——
那个女子……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
当这边的战局落下帷幕时,另一边的混战刚刚进入白热化。
因着大祭司月神和右护法星魂分身乏术,训练有素的军人很容易便攻入阴阳宫,俘虏、杀伤弟子无数。
但,在进入正殿后,却再也逼近不了一步。
一场恶战下来,随行的部下伤亡惨重——因着殿内空间狭窄,他们无法用机枪扫射,只能用自卫手枪和冷兵器攻击敌人。但不知为何,射出去的子弹总会莫名其妙打中自己人,以致所有人发出震惊恐怖的呼喊。
当身为指挥官的飞廉少将意识到这一点,并下令禁止再动手时,殿内的黑衣军士已经伤亡过半!
然而那个立于祭臺上的白衣祭司丝毫没有灵力消耗的迹象,仍是手捏法诀盈盈而立,容华端妙如水月观音。
只是隔了轻淡眼纱,那一双眼却是冰冷威严的,毫无慈航普渡之意——
“凌氏的野心未免太大,连南疆阴阳教也要染指……胆敢对东皇阁下不敬,你们全都死有余辜!”
她抬起右掌,掌心陡然有虚光凝聚,隐隐绰绰,如有实质。
“不好……那是阴阳家的术法之力!”
飞廉失声惊呼,声嘶力竭地大吼:“快退——赶快退出殿外!”
知道寻常将士毫无抵抗术法的能力,他几步抢上前挡在一个年轻战士身前,手腕轻抖,剑光如匹练般斜劈向那个力量近乎天人的白衣祭司——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但他至少要为部下争得一线安然撤退的生机!
白衣祭司掌心翻起,一道冷亮闪电倏尔划过,直直劈向飞廉。军人纵身跃起,在白玉石阶上借力一点,身形轻盈如飞燕回翔,一个翻折轻巧避开那一击,继而借着下坠之势持剑下劈。
月神指捏法诀,那一剑就被拦截住——军人只觉得那一剑似是刺在一张柔韧至极的无形罗网上,任凭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刺破分毫。
飞廉见机极快,身形随即向后倒跃。只是他退得快,月神追击更快,纤指隔空一点,那一道闪电光华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凌厉的气劲在一瞬间划破军装,刺入肌肤!
他下意识横剑挡格,只听“砰”一声脆响,精钢软剑断成两截,而他整个人都被那一道冷电击飞出去,向着一角石柱直直撞去——
这要是撞上了,少说也要筋断骨折!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横伸过来揽住他腰身,向后凌空转折化开后冲之势,旋即稳稳落地。
这几下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一旁军人还未反应过来,这轮交手已经结束。
飞廉死裏逃生,喘了口气,回头看清相救之人,顿时惊住了——
“少帅?”
来人放开手,上下检查一番:“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