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风十六岁进索菲尔,已经效力了十几年,你们竟然用那样惨酷的手段杀了他,就不怕令部下寒心吗?”
星魂眼锋微冷:“制定计策的人是水月聆音和月神,我不过是依计行事。原本水月聆音也有些犹豫,毕竟他是当时的安防部主管,若非必要,她也不想撕破脸。只可惜那家伙自己找死,不惜违背军令也要放你性命——既然他自寻死路,那我们也不必再顾忌许多,何况索菲尔集团也不会容忍任何一个潜在威胁的存在,以前是,现在也一样。”
他这话说得颇有深意,竟似直指泰渊。殷文蹙眉不语,忽觉衣角一紧,低头看去,原来是一直躲在他身后静静听着他们对话的肖煜玲抓住他衣袂,抬起小脸,露出一个担忧恳求的表情。
他不禁微觉诧异:这孩子,是在为泰渊担心吗?
三天前刚从凌氏少帅处得到行动命令,就接到肖明远紧急火燎打来的电话,说他女儿放学后不见踪影,很有可能是被人绑架。
这两年他跟肖明远频频接触,也见过他女儿几面,印象中是一个很灵秀聪颖的小姑娘,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早熟,应该不会被轻易拐骗。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用强硬手段带走。
她上学的地段不算偏僻,放学后更是人来人往,要在这种环境裏把一个八岁的女孩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并非易事,何况这个女孩又不是出身豪贵,绑走她没有任何好处。
算来算去,有这个动机和手段的,也唯有索菲尔集团了。
联系到之前索菲尔的异常举动,他隐约猜出这起绑架事件背后的真正用意,也有把握能把这个女孩平安无事地带回来——索菲尔雇佣军的高级军官多半由他一手带出,如非必要,绝不会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下毒手。
只是他没想到,不过短短三天,这个被绑票的小丫头竟然会关心起绑架她的劫匪。
之前那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安抚地摸摸女孩额发,抬头,神色已恢覆了平静:“你们这次费尽力气闯入秦皇陵,也是为了那一方陪殉下葬的符印?”
星魂目光微凛,随即勾起嘴角:“凌氏特意派出安防部主管亲自出马,莫非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真是消息灵通啊。”
“我只是奉命行事,还请诸位不要阻挡。”
殷文淡淡道,视线如含了化不开的冰锋,一路慢慢看去,被他扫视到的军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不敢撄其锋芒。
星魂敛起笑容,微微蹙眉:两年不见,这位殷文主管倒似修为大进,那一眼扫过的威势,连他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高手对阵,最忌气势被压。少年吸一口气,竭力摆出不受影响的轻慢态度:“为了这次行动,索菲尔筹备了足足大半年,还不惜代价寻回失落的传国玉玺——你认为,我会轻易把到手的猎物拱手让人吗?”
殷文低垂眼睫,看不出情绪变化,只是手指轻弹,一道白光铮然出鞘,在墓室中摇曳出清影万千。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冒犯了。”
星魂哼了一声,眼底泛起一抹戾气:“殷文主管就这么有把握?”
殷文眉目沈着:“你带下来的人伤亡大半,泰渊又身负重伤,已经全无战力——凭你一个人,又能支撑多久?”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啊。”
星魂肆意一笑——不知怎的,肖煜玲忽然觉得那笑容中弥透出一股笃定得意的意味,心头微微一跳。
“只不过殷文主管似乎并不知道,索菲尔此次行动,可不是只为了一方小小符印。”
他后退一步,手掌撑住始皇金棺的盖沿,忽然一发力,将棺盖硬生生推到一旁。
肖煜玲吓了一跳,慌忙把脸藏到殷文身后,生怕又有什么可怕的机关或者术法发动弹出。
然而,等了许久,周围只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响动。
她试探着从殷文背后探出脸,见所有人只是望着灵柩怔怔出神,不由心生好奇,踮起脚尖努力伸着脖子,想要看清这位千古一帝的棺椁,无奈人小身矮,什么都看不见。
殷文没有察觉身后女孩的异动,只是盯着那具金色灵柩,目光有些讶然——
金棺内壁上刻满了小篆铭文,连绵不断,想来是这位千古一帝的生平记载。棺底铺着一整块羊脂白玉,衬了轻薄透明的鲛绡丝绢,上面躺着一具身穿帝王冠冕的男尸。
虽然经过了两千余年,尸身却并没有腐坏,仍然保持着生前的面容神态,仿佛只是在静静沈睡。
他不觉微微怔忡:这个人……就是史书上名垂不朽的千古一帝?
“阴阳家始祖的符印,果然力量非凡——虽然不能起死回生,却也保住始皇尸身完好不腐两千余年。”
星魂低声嘆息,忽然探手入棺,似是想掏出什么。
殷文立时警觉,手腕一振,光剑寒芒暴涨,蓄势待发——却见星魂手掌抬起,掌心中托着一方小小的黑木匣子。
那是什么?
殷文眉头微拧,刚欲发问,忽听星魂低声漫吟道:“幻律十二,五调非乐,极乐天韵,魔音万千——阴阳家封存千年的至宝,终于重现天日。”
他说这句话时语调十分诡异,每一个字都气息绵长,尾音略略发颤,好像在吟诵一曲敬神的祝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