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没有回答,只是嘲讽地瞧着他,右手从怀中探出,掌心托着一枚金黄色的宝石,中央一道白色光痕在宝石辉光下明灭闪烁,宛如眼波流转。
在看到那枚狐睛石的一瞬,男人表情忽变,用力扯住荆玥手肘,将他拉到身侧:“小心点,那个石头有古怪。”
石头有古怪?
荆玥一楞,未及反应,那颗狐睛石忽然光华大盛——只是那道光中充满阴霾,并不能给人光明温暖的感觉。
亮到极盛时,迎面似有阴风裂体,森凉诡异。风声深处更有无数凄惨呼号隐隐传来,好像深渊裏的厉鬼哀泣哭号,挣扎着想要返回阳世。
男人瞇紧眼:这股力量阴邪诡异,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是……”
他那句话还没说完,阴风中的哭号声陡然变得尖利,一阵灰白色的浓雾从金光中弥漫而出,雾气中仿佛有无数张惨淡狰狞的人脸变幻扭曲,纷纷扬扬裹卷而来,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荆玥脸上闪现过一丝惊异:“那是……死灵?”
他陡然想起什么:“嬴政下葬时生殉了无数奴隶,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凝聚,隔了这么多年,应该早就化为恶灵厉鬼!”
“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太晚了。”
星魂笑意冷戾,灵力催动之下,那一蓬金光夹带着灰白浓雾呼啸着弥漫天地,气温急剧下降,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住,。
荆玥看了一眼身侧男人,拧蹙起英挺眉宇:如果只是这些死灵,以他跟阿龙的实力,完全可以应付。只是这蓬金光实在过于诡异,笼罩之下,阴森寒气无所不在,连血液关节都变得僵固,身体也开始不听使唤。
眼看纷纷扬扬的灰白雾气越来越浓厚,完全吞噬了身形,死灵的哀嚎哭泣声盘桓不绝,宛如近在耳侧,荆玥不觉皱紧眉头,右手探入怀中,正待出手,却被身侧同伴拉住。
他楞了楞,掉头看去,男人神色平静,浑然无视面前可怖阴森的一幕,右手抬起,在身前画了一个圈——微微的蓝光从他指间泛出,浮凸在虚空中,将那些呈铺天盖地之势扑来的死灵挡隔在蓝光之外。
“那颗石头中的确蕴藏了极为可怕的力量,只不过,那些力量都是死灵怨气凝结而成的吧?”
阿龙语气淡淡,冰凉如水汽:“如此怨毒的力量,虽然可以借用,一旦反噬,却如双面利刃,不过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他说话虽然简单,却一语正中要害,星魂的表情出现些微动摇,随即恢覆正常:“喔,你既然这样笃定,不如就试试看吧?”
阿龙勾动唇角,算是笑了笑:“很可惜,你的对手并不是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星魂眉梢微勾,欲待发问,后背肌肤骤然一紧,似是有极冷锐的利刃裂体而过,根根寒毛竖起。
不及细想,他已拔身而起,半空一个翻折,那道寒气擦着头皮而过,几缕发丝被锋芒波及,齐根断裂,徐徐飘落在玉石地板上。
星魂在空中连换三次身法,终于摆脱掉那道激射而至的冰冷锋芒,未及庆幸,右手麻筋被罡气震伤,手指瞬间麻痹,那颗狐睛石脱手而落。
星魂逃过一劫,无暇顾及其他,落回地面后只觉得后背肌肤隐隐作痛,想来是适才被罡气伤及,划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他鲜少吃这样大的亏,恨得目眦欲裂,抬头看去,那一道寒芒闪烁着水波样的清冷光华,在虚空中盘旋不定,正是那一把渊虹宝剑激射而出——剑气所到之处,死灵嚎叫着退避开,雪片状的白色灰烬从空中飘落,纷纷扬扬,无根无垠。
而那枚金黄色的宝石被剑刃穿透,清光层层舒展开,包裹住灵石,将那抹诡异阴霾的金光生生压制住。
星魂蹙起眉梢:这种状况……似乎是有人以意念之力操控渊虹,才能在隔了这样远的距离发出攻击。
只是当今之世,又有谁有这样强大的精神力,能隔空操控剑圣盖聂的佩剑渊虹?
渊虹去如电光,顿时将铺天盖地的灰白雾气撕裂开一道缺口——阿龙反应奇快,一把抓住荆玥手肘跃出死灵包围圈,几个起落间已经消失在地宫入口处。
他身法十分奇特,飘忽夭矫,宛如御风,竟然比渊虹剑的去势更加迅疾。星魂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心知追赶不及,恨恨捏紧拳头,用力砸了下墻壁。
渊虹剑裂空而至的瞬间,遮天蔽日的黑暗发出轻微颤动,似乎从内部生出动摇坍塌的迹象。
趁着这个空隙,殷文神智一清,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黑暗中的那个人微微震了一下,发出含糊朦胧的声音:“这样强大的精神力……好久没见到这样厉害的对手了。”
殷文握紧光剑剑柄,白玉冰凉坚冷的质地硌痛掌心,让他在这个虚无扭曲的空间中感到一丝安心:“你是东皇太一?”
“呵呵……”
那人发出短促低沈的笑声,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