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行人离去后,地下皇陵恢覆到无人打扰时的沈沈死寂,仿佛之前光怪陆离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唯有地宫中那个巨大的天坑,像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痕,昭示出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穹顶的长明珠在一片沈寂中静静洒下光辉,却无法映亮洞坑底部。然而奇异的是,黑不见底的洞坑深处,偶尔有一道乌色光华划过黑暗。
当那两个男人重新回到墓室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一幕。
“天啊,怎么会弄成这样?”
看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坑,荆玥一个箭步扑过去,趴在甬道尽头,探头向下张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洞坑底部的情形。
这样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这样强大的力量,还是“人”所能做到的吗?
他震惊地咋舌,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陡变:“那……阿陆和那个家伙呢?他们不会、不会摔下去了吧?”
阿龙没有回答,只是脸颊隐隐泛青,视线直直盯视着洞坑深处。
荆玥用力向下探出身子,放声高呼:“阿陆,你在吗?”
你在吗——你在吗——你在吗——
他的呼声在洞坑岩壁上激起回响,微微振荡着。然而墓室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
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皱紧眉头,手掌在粗糙的石板边缘磨出血痕也全然不顾,只是努力向下探望。
过了片刻,洞坑深处终于模模糊糊地传来一个声响,虽然微弱,在沈寂的墓室中却格外清晰:“是阿玥吗?”
那个声音再熟悉不过,荆玥眼中一亮,大喜过望地探下头:“是我啊,我跟阿龙都在上面!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还好——”
展陆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回,隔了太远的距离,听来有些隐约含糊,却是中气十足,看来的确没受伤。
荆玥刚松一口气,就听到那个声音继续传来,透着模模糊糊的焦急意味:“可是你们快点想办法把我们弄上去吧,这下面都是黄泉水,再这样下去,这家伙都快冻成僵尸了。”
那个家伙?
他是说……殷文?!
“你是说……殷文也在下面?”
荆玥瞪大眼:“那家伙怎么样了?”
“很糟糕,他伤得不轻,已经没有知觉了,我怕他受不住黄泉水的寒气,你们快点想法把我们弄上去吧。”
“喔,我马上想办法!”
荆玥慌了手脚,回头东张西望,在随身带来的背包裏一通乱翻:“要不,我们找地方拴条绳子,然后拉着绳子爬下去……”
“不用那么麻烦。”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过话的阿龙突然冷冷插口,不待荆玥有所反应,已经纵身跃下坑洞。
荆玥吓了一跳,忙扑到甬道尽头,看着那袭白衫在黑暗中冉冉下落,衣袂当空拂动,就像在黑浊中展开的一双雪白羽翼。
不,那不是好像——他的身体微微一震,真的从后背舒展开一双金色翅膀,闪烁着琉璃般的美丽光泽。
那、那是……
荆玥目瞪口呆,咧着嘴不知该惊该笑:虽说早知道应龙是龙中之精,生有双翼,但认识这家伙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他展开这对翅膀。
嘴上说不管殷文死活,其实这家伙也着急了吧?
男人展开双翅在天坑中盘旋下降,越接近黑暗深处,就越能感受到一股森森寒意沁入肌肤。即便他力量殊异于常人,也觉得犹如有千万根冰针刺入血肉搅动,连骨髓都冻僵了。
九幽黄泉之水……聚集了天下至阴之气,果然厉害。
几十秒之后,他终于到达声音发出的位置——近百丈之下的坑洞深处,长明珠的光辉无法照射到,然而他后背上的金色翅膀焕发出琉璃般的淡淡光华,勉强映亮四遭景象。
看清眼前的一切,他霍地倒吸一口凉气——
天坑四壁齐整如刀削,断壁上却赫然吊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肤色黝黑,穿一身轻便贴身的衫,正是展陆。左手抓着一把黑色长剑,大半截剑身深深刺入岩壁,以此支撑住两个人的体重br>
他的右手垂在身下,紧紧抓握着一只手腕——腕上有一道三分长的狰狞伤口,鲜血流出染红了大半个身子。时间拖得久了,血液已经凝结成紫黑色,衬得那一张面颊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阿龙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伸手去拉殷文手臂,一摸之下却大吃一惊:他的手臂肌肉僵冷如石,嘴唇泛着紫青,就如死人一般。
“他怎么了?”
“失血过多,被空间扭曲的压力伤及内臟,又被黄泉水的寒气趁虚而入,虽然不致命,但要是在这裏继续待下去受寒气侵袭,很有可能会落下病根。”
展陆用尽全力保持身体平衡,只是右手拖着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
“老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