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别两年,星魂护法别来无恙?”
与他的忿恨震惊形成鲜明对比,那个女子却是笑靥盈盈,一步一步缓缓行来,仿佛漫步于池塘水面,化开层层涟漪。
不止是星魂,连站在一旁的曾静和肖明远都大吃一惊……那震惊却化为怔楞,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一幕,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林皓夜在他面前一丈处站定,一把乌黑长发在夜风中猎猎拂动,以一根乌色丝带牢牢系住,不乱分毫:“两年前承蒙阴阳家盛情款待,皓夜一直铭记于心,本想找机会回报一二,没想阴阳宫早于两年前被凌氏攻克,连星月二使都成了索菲尔的座上贵宾,所以一直蹉跎至今。”
她这番话含笑说出,语气仪态无可挑剔,可话中含义却十分尖锐,简单来说用一句话就可概括:两年前你们阴阳家欠了我的,今天我要成倍讨还!
少年按住受伤的右肩,目光阴晴不定了一阵,最终归覆沈静:“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不必说那么多废话——如今落到你手裏,想怎么样都随你便是!”
他也是聪明人,一看林皓夜眼中神光,便知她已全然恢覆,正处巅峰。而自己在全盛时亦无必胜把握,何况此时受了枪伤,虽然没击中要害,但毕竟影响到右臂活动,加之失血过多,绝不可能是剑圣传人的对手。
“今日是我轻敌,没想到曾静小姐年纪轻轻,精神力居然如此坚韧,连‘傀儡之术’都全无效用——凌氏果然是藏龙卧虎,也难怪索菲尔会一败涂地。”
他如此盛讚,曾静听在耳中,只能微微苦笑。
她在凌氏中的确接受过针对性的精神强度训练,但以阴阳家右护法的功力,实在不是普通的雇佣军人所能抵抗。她之所以能不受影响,完全是因为她保留了多次转世的记忆,精神强韧异于常人,加上另一样东西,才能在神智动摇时保住最后一线灵臺清明,最终抓住机会扭转局势。
不过,如果林皓夜没及时赶到,恐怕她现在也已命丧当场了。
林皓夜微微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右肩伤口处,凝定了几秒,收敛了笑意,淡淡道:“你可以走了,不过记得下次别再撞在我手裏,否则就不会有今日的幸运了。”
在她开口前,星魂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应对她的一切发难,但再如何准备,也没想到她会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他定了定神,讥诮一笑:“你的意思是……你要放了我?这可不像剑圣一门的行事作风。”
“剑圣一门的行事作风?你指的是斩草除根,还是扣住你来要挟索菲尔集团?”
林皓夜哼了一声,微微冷笑:“若不是看你年纪轻轻,又善念未泯,我说不定当真这么做了。”
善念未泯?
曾静和肖明远同时一楞,目光下意识移动到星魂面上,那架势几乎要盯出一个洞来:她到底是从哪裏看出这家伙善念未泯啊?
星魂本人也是呆了片刻,眼底凝聚起冷戾的阴翳:“善念?我看你搞错了,对我而言这世间只有弱肉强食,没有善恶之分。”
“是吗?”
林皓夜不动声色,仔细瞧着自己的指甲:“那是谁派了索菲尔的人去保护煜玲?你可别推辞说你不知道,水月闻音已经失踪,此时此刻除了你,还有谁能调动索菲尔的雇佣军精锐去做这种不痛不痒的事?”
肖明远本来一声不吭听着他们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不曾想突然在对话中提到他女儿的名字,立刻抬起头,想弄明白这件事跟他家宝贝女儿有啥关联。
他是疑惑不解,星魂则恼羞成怒,眼睛裏直冒火光,好不容易才勉强保持住自己深沈莫测的风度,冷哼一声:“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派人只不过是为了监视她,必要的时候绑架她作人质,才不是想保护她。”
“绑架她作人质?我以为索菲尔现在最大最迫切的敌手应该是凌氏,你绑架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能威胁到凌昊天什么?”
林皓夜眨眨眼睛,笑得诡异莫测:“星魂护法可不像会做这种亏本买卖的事啊——我明白,小孩子面嫩,做了好事也不愿承认,我不会勉强你认账的。”
曾静和肖明远都有点无语:她这话……分明坐实了星魂派人保护肖煜玲之事。
肖明远对这种言语挑衅的行为很是无奈,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什么,心头顿时警铃大作:眼前这个少年一直视他为敌对,却对他女儿那么上心,难道……
他刚想到此处,就听到星魂暴怒道:“我才不是小孩子!”
很明显,林皓夜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语挑衅终于惹怒了这位阴阳家右护法,连维持高手风范也顾不得,怒喝出声:“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笨的要死,我对她才没兴趣!就算有也只是利用,你少在那儿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林皓夜偷眼瞟了瞟肖明远,后者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看来星魂口不择言、随意诋毁自家宝贝女儿的言辞戳中他心头痛处,让他很是愤怒。
这小子……当面说话都不看人,如果真是对肖煜玲那小丫头有意思,以后可有的苦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