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他一语中的，门裏的青羽沈默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冷笑：“不愧是闻仲转世，果然聪明。”
紫薇看看殷文，再盯着合金闸门瞧了瞧，隐隐觉得这两人在谈论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可怎么都听不明白，又插不上口，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殷文眼神平静——他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之前连林皓夜也未曾告知，更何况是青羽。而今对方竟能一口说出，本该大出他意料之外。可不知为何，他并未有任何惊讶之感，低垂眉目：“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你每次看我都目露杀意，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加上林皓夜查到你之前曾杀过那六个女子，别人不明白缘由，我却能一眼看出，那几个女子都是九尾狐转世的分身，把这些都联系在一起，自然不难猜出真相。”
青羽淡淡道，听来无甚情绪起伏：“也只有林皓夜那个蠢女人……一直被蒙在鼓裏，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紫薇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叫道：“不准你说主人的坏话，喵呜！”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殷文伸手拦住，平静问道：“你真正的主人……是凌昊天吗？”
他说什么？凌……昊天？！
紫薇觉得自己完全楞住了，脑袋裏晕乎乎的，完全不能理解这俩人所说的话——青羽真正的主人……是凌昊天？那个把主人害得那么惨的凌昊天？！怎么会这样！
她盯着那扇隔开她与青羽的合金闸门，希望能听到否定的答案，但结果最终令她失望：“……是。”
青羽的情绪竟然出奇的平静，干脆道：“是，我真正的主人就是凌氏少帅……五年前他收服我成为他的使令，接着让我佯作受伤，被那个残杀小孩、制作鬼使的男人操控，然后顺理成章进入林皓夜那个蠢女人家中，就近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我真正的主人是凌氏少帅……收服成为使令……就近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当这些话隔着闸门传入紫薇耳中时，就像有一个惊雷打下，脑子裏震得一片空白，大张着嘴，声带好像被人掐住，说不出话。
怎么会……这样？
“之后你们进入南疆，也是我一路将行踪洩露给凌氏，所以凌昊天才能引得索菲尔雇佣军精准拦截。”
青羽平静的话语隔着闸门传出，就像在转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殷文微微一震。
两年前南疆一行，遭到索菲尔百般拦截打击。当时他和林皓夜都诧异为何索菲尔能如此准确掌握到他们行踪，也猜到是凌昊天暗中洩露消息，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原来最终的祸根源头，一直在自己身边！
他闭上双眼，只觉有一只无形之手攫住心臟，透不过气，但还是坚持着、问出那个令他两年来痛不欲生的问题：“那么，当年在皓夜贴身兵刃上下了赤寒龙血之毒……”
青羽干脆答道：“是我。”
他顿了顿，重覆了一遍：“当年在林皓夜兵刃上下龙血之毒的人……是我。”
殷文遽然一颤：最后的怀疑被证实，他非但没觉得轻松释怀，反倒似在心头压了一块千斤重石，沈甸甸的、似要压断心弦。
“你怎么可以这样！”
蓦地裏，身旁响起一声大喊，却是紫薇扑倒在闸门上，十指在门板上划出无数痕迹，声嘶力竭：“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些年主人对你如何，你难道看不出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泪水从面颊上簌簌滑落，她好像骤然失力，整个人虚脱般的慢慢滑落，嘶哑着声音呜咽：“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好了要跟主人一直在一起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殷文睁开眼，声音冷而沈：“是凌昊天要你杀她？可你在她身边那么久，她对你全无防心，之前分明有无数机会可以动手，为什么要等到南疆？还是说……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让皓夜与索菲尔相争斗，好坐收渔利？”
“不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她！”
青羽突然大声反驳，语气激烈。继而变得低沈，带上一点苦涩的柔软：“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不止是我，就连凌昊天，他也只是想借皓夜的手铲除索菲尔的势力，从没真正下达过伤害她的指令。”
“其实一开始，凌昊天派我到林皓夜身边，只想就近观察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否会对凌氏不利，甚至准备栽培她为剑圣一门继承人。可是……你出现了！”
他细细咬住牙，气息有些阻滞，似是把滑落的泪水生生吞下：“她……她明知你是凌氏的死敌，还坚持要收留你，最终引起凌昊天的猜忌，才定下坐山观虎斗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