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他说完这一句,再不多作理会,转身就走。曾静心中大急,不顾一切地追上去,伸手欲拽住他衣袖——凛傲察觉到他的意图,眉头紧皱,不过轻轻一拂,曾静已经站立不稳,接连后退好几步,膝盖一软,已经跌倒在沙发裏。
“我不喜欢和人类接触,请你註意分寸。”
凛傲冷冰冰地抛下一句,刚要掉头,眼角瞟到一片布巾样的轻柔物事缓缓飘落到理石茶几上,于是挥袖一招,布巾便自动飘入他手心。
他展开扫过几行,瞳孔登时凝聚成尖锐一点,缓缓落定在鲜血书成的两个俊丽小楷上——飞廉。
曾静见他停住脚步,抓紧时机哀求道:“拜托您了,人命关天,请您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她后面说了些什么,凛傲并未听见,脑中瞬间浮现出云梦阁初见时,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曾说过的话:“因为是风神,所以不必受到任何束缚,可以尽情驰骋于天地间,即便翱翔到天尽头也没人能够阻止。”
他回过神来,展开手中血迹斑斑的布巾,问道:“你要救的人……就是这个飞廉?”
曾静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却感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忙用力点头:“是,就是飞廉少将。他曾经帮过皓夜和殷文主管,如果皓夜知道了,一定会同意让你救他的。”
凛傲点点头,湛碧眼眸转幻过各种神色,终于道:“好,我送你去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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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帝都是美丽的,外间闪烁着无数霓虹灯,流光溢彩;室内穹顶上的水晶吊灯亦流动着潋滟光彩,与丝绒臺布上的红酒交相辉映,折射出宝石样的光华,将整个宴会厅映成纸醉金迷的世界。
珠光宝气,衣香鬓影,穿着名贵晚礼服的美丽淑女在谈吐优雅的绅士周围谈笑碰杯——只能在电视屏幕上见到的情境,如今真切发生在眼前,本应是每个女孩子的梦。然亲身目睹这一切时,穆清华却毫无意愿融入其中——在因相貌不俗而几番遭政要富商搭讪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回头见凌昊天身着裁剪合体的深黑西服,正立于人群中风度翩翩地与到场贵宾交谈,并未留意这边,于是蹑手蹑脚地拧开宴会厅红木大门的精铜把手,悄悄退了出去。
一口气冲进贵宾休息室,顺手推开透气窗,又将脖颈上重重迭迭的钻石项链全部扯下,她终于觉得胸口的憋闷感舒服了一些,长长出了一口气,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想要忙裏偷闲小憩一会儿。
然而刚闭上眼睛,房门被吱呀一声用力推开——穆清华打了个激灵,倏然睁眼,看清来人面貌后重新放松了身体,舒舒服服地靠进沙发中:“苍澜,你不是应该在外间负责安防事宜吗?怎么突然跑进来,不会也像我一样寻隙偷懒吧?”
因着苍澜曾于董事会中潜伏七年之久,在穆清华被董事会软禁时,他亦几番出手,暗中相助。当时穆清华并不明白,事后得知实情,恍然大悟只余又存了几分感激。
此次一同出行,中途自是少不了碰面,因了这份感激,日常见面时穆清华总会主动寒暄问候。几番下来,两人熟络了许多,言谈也随意不少。
然而这一次,面对美人如花笑语,苍澜却神色严峻,分毫笑意也无,直接道:“董事长在吗?”
凌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外时一律称呼凌氏少帅为“董事长”,是以穆清华听他如此说时并不觉得奇怪,只是蹙起柳叶长眉,道:“今晚是凌氏举办的私人晚宴,董事长自然是在会客厅裏与贵宾会面,你有什么事吗?”
苍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向旁跨出一步,露出身后穿着银黑两色制服的清秀女子。
穆清华瞧清那人面貌,顿时吃了一惊:“曾静?你怎么会在这儿?”
如果她没记错,今日一早留守东海别苑的雷纳德少校便与少帅进行视频会议,禀报了慎刑司的审讯结果,以及曾静回凌氏报到之事,并且说明已经安排曾静与其他人隔离,静候审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帝都?
曾静却没心思对她解释那么多,只是急切道:“我有要事求见少帅!”
“求见少帅?现在?”
穆清华楞了楞:“这场宴会是凌氏主办的,少帅自然在裏面会见贵宾——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有时间见你?要不你等到晚宴结束?”
“等不及了!”
曾静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用语措辞,只是着急道:“人命关天,我必须立刻见到少帅,还请为我通报。”
她见穆清华和苍澜还在犹豫,右手抬起,翻起手掌,掌心中赫然扣着一枚羊脂白玉牌,其上以鎏金刻绘了六翅飞鹰的形象,正是凌氏少帅的贴身令符。
“还请两位替我通报。”
她重覆了一遍,语气断然,带着不容辩驳之意。
穆清华沈吟片刻,抬头看向苍澜,见后者微微颔首,于是道:“我知道了,还请稍候。”